論壇

「魔王？」 圓發出驚呼。

健治繼續說道：「他先是被人族趕出城市，接著是被殺手追殺，最後是被逼入沙漠，在普魯歐(Pflug)盆地中建立起一座無堅不摧的堡壘，才活了下來。」

亮太簡單總結到：「目前結合我們三人的記憶，應該能假設遺跡的主人本是為民除害的英雄，後來也許是重用亞人，所以失去了人族的支持，被趕到沙漠中建立起這座遺跡，然後度過了他的餘生。沒錯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

「聽起來滿合理的。」

達也卻皺眉到：「不過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健治思考了一會兒開口：「或許要確定一個大前提，這些記憶都是真的。」

圓愣了一下：「你是說這些記憶有些是假的？」

「不一定是假的，」 健治分析道：「有可能是被包裝過的內容。如果這是遺跡主人的日記，怎麼會只描述陳述他的豐功偉業和難以言說的苦衷，卻隻字不提人生中的錯誤選擇或後悔之事。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陽翔皺眉：「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讓我們這樣理解？」

「沒錯。目前還不能確定他的目的是什麼，總之我暫時保持懷疑。」

眾人認同健治的想法，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繼續搜查其他房間。

不久後，莉莉安在接近中央區域的房間，發現了一座長方形石碑，大小約半個成人高，似乎是大理石製成。

當健治靠近的瞬間，平台上泛起微光，緊接著一顆圓型的透明結晶，從石檯中央緩緩升起。

「退後。」 健治和達也立刻將其他人護在身後。

只見結晶懸浮在半空中，內部流動著不穩定的光。那並不是單純的能量，而是不停變換的影像。

破碎的畫面在其中閃現，有許多人影、刀劍交錯、燃燒的火場、崩塌的建築。

混亂之中唯一清晰的是一個背影，無論畫面如何變換，那個身影始終挺立不倒。

就在影像不斷切換之際，畫面中突然跳出一句話。

「是否要親眼觀看片段？」

健治盯著那行文字，陷入沉思，這會是遺跡主人的困殺陣嗎？還是資質測試？又或是單純的記憶展示？

達也則不安地向亮太問到：「你也看到了嗎？這次大家都看到一樣的東西吧？」

亮太點點頭，推測到：「都是一樣的。換句話說這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內容。」

陽翔吞了口口水：「親眼觀看是什麼意思？......這一次不只是意識，就連肉身也要被帶進去嗎？」

健治抬起頭，目光已經做出決定。

「就我和亮太兩個人進去確認。其他人都退到房間之外。」

眾人迅速後撤，只留下兩人站在那顆懸浮的結晶前。

健治與亮太對視了一眼，他們將手同時放在結晶球上。

下一秒兩人連同身體被吸進了結晶之內。

……

一刻鐘後結晶再次亮起，兩道身影被吐回現實。

健治與亮太同時落地，他們立即上前確認有沒有傷勢。

「回來了！」達也第一個衝上前，「怎樣？裡面是什麼？」

「沒什麼特別的。」 亮太拍了拍沾到塵土的衣襬。

「什麼意思？」

「他、遺跡的主人確實是一名英雄，但也不是完全無罪之人。」 健治說的話讓圓更加迷惑。

圓從最基礎的問道：「你們進去裡面有遇到什麼危險嗎？」

亮太回答：「完全沒有危險，我們之於裡面的人就是空氣。雖然能接觸到那個世界中的物體，卻無法左右事情的發生。」

「那健治的話是什麼意思？」 達也不耐煩地催促到。

「那是一場發生在城市中的戰鬥，」 健治解釋道：「他出面救下了被魔物攻擊的百姓們。但是那些魔物的出現本身就是因為他控制不了所產生的。」

空氣再次陷入安靜。

莉莉安驚訝到：「你的意思是他在自導自演？」

亮太搖搖頭：「不是這樣。影片展示給我們的畫面是他堅挺到最後，從魔物潮中手下了城市。不過健治在城市中尋找其他線索時，發現了一處眷養魔物的地牢。所以才猜測是他原本豢養著一群魔物，但是魔物失控了，才造成城市毀滅。」

圓追問到：「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養魔物要做什麼？」

健治搖搖頭：「從目前的發現無法下結論，但是很可能與變異魔物有關。」

陽翔想起第一層的即死技能魔物，心中有不妙的預感：「如果他能製造異變魔物，是不是更下層會有更可怕的魔物？」

經過他的提醒，達也這才意識到目前遭遇到的魔物，最強也不過是D級。

可是在進來遺跡之前，那隻鎮守入口的沙蟲，卻是貨真價實的A級。

「....也就是說，下面很可能有A級的異變魔物嗎？」

這句話，讓所有人心頭一緊。

健治深吸了一口氣，打氣到：「先別自己嚇自己。假設這座遺跡與薩拉是同個時代的產物，薩拉在米歐斯塔建國之初便已經存在，那代表它至少存在了一千年。過去了一千年，這座遺跡的主人就算不死，他所製造的異變魔物應該也死了。」

他的話讓緊繃的氣氛稍微鬆動了一些。

魔物之中除了龍族以外，幾乎沒有活過五百年，就目前遺跡每一層有著重重關卡，很難想像體積龐大的龍可以被藏在遺跡底部長達千年。

「那第一層遇到的魔物怎麼解釋？」 圓不安的問到。

「也許是剩下不多的魔物？你看三波魔物之後，就不再出現新的一批，是不是就表示庫存不多呢？」

健治試著用理性安撫圓，但是他也無法肯定實際情況會不會如他所說。

聽了健治的分析，圓的表情明顯放鬆了一些，原本緊握的手也慢慢鬆開。

*

他們繼續搜查其他房間，途中又陸續發現了數座相似的石碑。

每一座都封存著不同片段的記憶，遺跡的主人在荒野中擊退魔物、在崩塌的城鎮中救出倖存者、在沙暴與火海中護送他人撤離。

而被救下的對象，幾乎清一色都是女性，有亞人，有人族，也有難以辨識的混血種族。

畫面彼此獨立，卻又隱隱拼湊出一條共同的軌跡，即名為英雄的傳說。

最終他們抵達了中央區域，那裡矗立著一座巨大的資訊蒐集塔。

不過說是塔，更像是被時間侵蝕後仍勉強維持形體的破敗殘骸。

牆體刻印著許多古老術式的銘文，但是大多已經剝落，剩餘的文字斷斷續續，難以辨識。

達也皺眉看著四周：「這就是導管匯集的核心？真的還有在運作嗎？」

「應該是資料中樞。」 健治看著殘餘的螢幕面板，上頭顯示著他們在這一層一路走來的軌跡。

紀錄上新的一條資料，數分鐘前的資料卻也開始流失。

他們看著資料被時間一條條消去，便不再理會這些導管。

達也把目光放到升降盤上：「我們終於能輕鬆到下一層了！」

當圓走過去，只是看了一眼便說：「沒辦法呢！沒有足夠的能源啟動。」

被潑了冷水的達也氣憤到：「又是這樣！每一層都這樣搞，真的很煩欸……」

陽翔走了過來，指尖順著殘缺的紋路滑過，查看升降盤上是否殘留供應管線。

「被切斷了......」 他讓艾洛絲(Aelos)循著導管一端追本溯源，得到結果。

「現在要怎麼辦啊？還有其他樓梯嗎？」 達也不得不接受現實。

「沒關係，我有辦法啟動。」 圓立刻擔保到。「只要提供能源，我就能操作控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