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備用鑰匙交給了擔當馬娘們會發生什麼》靈感來源

nga翻譯引用


原文pid為17223360,原作者為」5121」
機翻潤色,若有錯漏還請指出,十分感謝。是頭腦戰呢。





作為聊勝於無的偽裝,她戴上了平光眼鏡。
畢竟就算戴上這種東西,那頭無比顯眼的金發還是一樣的,明眼人一看就會立刻認出她就是那個「黃金城」吧。
儘管如此,她還是做了偽裝。
應該算是在和訓練員賭氣吧。

訓練員把自己家裡的備用鑰匙交給她,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憑藉著在模特界和比賽中的表現——雖然不是自誇——但如今她幾乎已經沒有「不被關注」的時候了。雖然這多少帶來了一些安心感,但積攢的壓力更多。正當她想尋找一個地方,真正能自由休息的地方,一個誰也注意不到的地方時……訓練員向她提議到:「可以隨便用我家的哦。」

「你家的話,確實是可以獨處啦。但是一個模特成天泡在獨居男人的家裡,肯定會傳出奇怪的緋聞吧。」
「想太多了吧?雖說是男人的家,但我可是你的訓練員啊。」
「……」
「反正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堂堂正正的來就好啦。」

男人把備用鑰匙交給女人。她本以為這是關係相當親密之後才會有的舉動。
然而訓練員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黃金城明白了,自己在他眼裡不過只是「擔當馬娘之一」,僅此而已。這件事讓她感到莫名火大,為了洩憤,她收下了那份名為「備用鑰匙」的提議。
她已經去過訓練員家好幾次了,但諸如《頻繁出入男子家中的模特賽馬娘,對方竟是訓練員!?》這樣的網路新聞卻根本沒有出現過。嘛,如果真報匯出來了,應對起來會很麻煩,所以不上新聞倒是好事……但她內心深處始終無法接受。世人也罷,就連訓練員也沒有用「那種眼光」來看待自己——這個事實讓她很不爽。
這種半吊子的偽裝,也是出於這種逆反心理。
結果,今天也是一路無事地抵達了訓練員家,她用備用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今天訓練員似乎也不在。
休息日他基本上都不在家。

訓練員的房間總是收拾得很整潔。沒有堆積的換洗衣物,地板上也沒有散落的東西。桌子就不用說了,連書架上都一塵不染。
她坐在床上。1K戶型的公寓裡,除了床和桌子,還有一個相當大的沙發。這個沙發是最近才被放進來的,與房間的氛圍很不搭。不知道訓練員為什麼要放這種東西,不會覺得礙事嗎?
她摘下平光眼鏡,慢慢地將身體陷進床裡。仰面朝天,望著天花板。
本打算放鬆一下,腦子裡卻開始思考起某件事。

……東西絕對不算少,但對於獨居男性來說卻整理得相當乾淨、打掃得面面俱到的房間;與房間氛圍不符的大沙發;還有只是把她當成「擔當馬娘」看待的態度……
她從床上爬起,走向洗漱台。
這兩個月裡,她隱約察覺到了一絲違和感。終於,她下定決心要弄清楚這違和感的真面目。

洗漱台上有化妝品,但這不能算作「證據」。去年的情人節,她說著「都什麼時代了,男人多少也會化點妝吧」,送了訓練員化妝品,聽說從那以後他就開始認真地進行護膚和化妝,現在甚至會自己去添置化妝品。所以這裡的化妝品很有可能全是他自己用的。
既然如此,她又去看了看牙刷,只有一把。
洗衣機和洗衣籃裡沒有留下任何衣物。探頭看了看廁所,沒有發現什麼痕跡。

她從洗漱台轉移到廚房。餐具的數量並不多,也沒有明顯是女人會喜歡的設計。
冰箱裡放著一些生鮮食品倒是 有些 讓人在意。他是那種會在外面解決午飯的人,應該是不會自己做飯的……但要問這算不算"證據",又很難說。
要說可疑確實可疑,但並沒有決定性的證據。
正當她打算再次躺倒在床上時,發現房間角落裡有一個垃圾桶。

……不,再怎麼說翻看那裡也……
確實,自己為了「確認訓練員到底有沒有女朋友」而稍稍搜查了一下房間,這點她承認。但因為這種理由去偷看垃圾桶也太過火了。她又不是什麼跟蹤狂……
她有些刻意地把視線從垃圾桶上移開。

移開的視線落在了自己帶來的包上。
……這麼說來,她一邊思考著,一邊從包裡拿出錢包。
錢包裡夾著幾張小票。她把小票抽出來,揉成一團。
「垃圾」製造完畢。
……垃圾必須扔進垃圾桶裡。

在把揉成一團的小票扔進垃圾桶時,她順勢從正上方探頭往垃圾桶裡看。
裡面除了廢紙,還能看到一隻廉價牙刷。
她躺回床上。
那把牙刷是一次性的,大概是誰在這個房間過夜時用過的吧。是誰用的呢,朋友?還是……
想到這裡,她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今天還是回去吧。正這麼想著,她忽然注意到枕頭上掉落了一根金色的髮絲。是自己的頭髮吧。

「……」
她死死地盯著那根頭髮。她可以把它捏起來扔進剛才的垃圾桶裡……不,這是應該的吧。畢竟是別人家。如果發現了自己的掉髮,就應該把它扔掉才對。
然而,她沒有這麼做。
特地留下了。
這是她的反抗,是一封挑戰書。
給訓練員的,也是給那個不知名字也不知長相的,他的「女朋友」的挑戰書。

・ ・ ⏰ ・ ・

「前陣子,我買了個軟綿綿的沙發。你知道嗎?就是那種被稱為『能夠將人廢掉的沙發(懶人沙發)』的東西哦。」
她當然知道。在網上也曾一度成為話題。哪怕一次也好,她一直想試著把身體交給那個沙發看看。但那東西意外地昂貴,所以她一直沒能入手。
「現在就放在我家,如果織姬願意的話,要不要來看看?我會把備用鑰匙交給你的。不用管我,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時間隨時出入。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吧。」
她說了一句「太沒有防備了」,訓練員卻開朗地笑著回答:「對織姬沒什麼好防備的啦。」

她知道訓練員為什麼會這麼說。大概是察覺到自己在偷偷加練了吧。他想方設法,哪怕會顯得有些強硬,也要讓她休息,讓她能夠有遠離訓練的時間……或許把房間讓出來也是一出苦肉計吧。
她說過好幾次不用管她,但他卻絲毫沒有停止操心的意思。非但如此,最終甚至向她讓出了自己的家。
按理說她應該婉拒。但是,他家裡的那個懶人沙發……她實在很感興趣。感興趣到讓她收下了遞過來的備用鑰匙。

就這樣,她拿到備用鑰匙是一個月前的事。
今天,她又來到了他的房間。

看來他今天不在家。在玄關脫下鞋子,換上收在鞋櫃裡的毛絨拖鞋走進房間。順帶一提,這雙毛茸茸的拖鞋也是訓練員準備的。怎麼看都覺得,他簡直是在將把這個房間改造成「儘可能讓愛慕織姬感到舒適」的地方。
為什麼要為自己做到這個地步呢?他真是個讓人搞不懂的人。
彷彿被吸進去一般,她來到了懶人沙發前,直接癱倒在了沙發裡。
身體沉入其中,被沙發溫柔地包裹住。享受著疲憊而僵硬的肌肉漸漸融化的感覺。此刻,自己彷彿正在與這個沙發融為一體。
她真想就這樣把身體順著軟綿綿墜落下去,但她還是稍微擠出一點力氣,設定了手機鬧鐘——

……她被刺耳的鬧鐘聲吵醒了。
看來她是在設定鬧鐘的瞬間就睡著了。如果沒有設定鬧鐘的話,大概會一直睡下去吧。
呼出一口氣,那是因舒服地睡了一覺才恢復的精力。她勉強從這軟綿綿的沙發上起身。

她不打算在這裡久留。說到底,她只是打算順道稍作休息而已。至少,她必須在他回到這個家之前離開。
但是,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就回去。一直單方面受人照顧太不公平了。
她拉出放在房間角落的吸塵器,打開開關,打掃起地板。這是她表達心意的方式……每次來到這個房間,她都會像這樣打掃完再回去。
只是,老實說,她並不覺得這個行為有什麼太大的意義。這個房間本來就很乾淨。物品整理得井井有條,連角落裡都沒有灰塵。雖然自己會像這樣偶爾打掃一下,但即便不這麼做,訓練員本人應該也很勤快地在打掃吧。
……又或者,是訓練員以外的某人在打掃這個房間。

她把目光投向床鋪。
枕邊,掉落著一根金色的頭髮。不是黑髮的他留下的。從長度來看,應該是女性的吧。
一個月前……從第一次來到這個房間開始,她就隱約感覺到了某種「氣息」。不,看到洗漱台上擺放的各種化妝品,想不到才是不可能的。
她撿起那根金色的頭髮,凝視了片刻,將其扔進了垃圾桶。接著又用吸塵器把房間整個打掃了一遍,最後才將吸塵器收好。
做完該做的事,她把穿過的毛絨拖鞋又放回了鞋櫃。
在玄關穿好鞋子,手搭在門把手上,她回頭看了一眼。

在訓練員房間的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個與房間格格不入的沙發。他的戀人看到這個的時候,會作何感想呢?又或者,她是否曾經因為這個沙發而和他發生過糾紛呢?

她不知道。

去問「發生了什麼事嗎」未免太涉足他的私生活了。自己沒有那樣的權利,而且說到底,她也不明白把這種疑問拋給他有什麼意義。
是的,她不明白其中的意義。不明白為什麼他要在「與戀人的空間」裡,硬生生地製造一個「愛慕織姬的空間」。

「……真是個,讓人搞不懂的人。」

轉動門把手。他有戀人也好,沒有也罷,都跟自己沒有關係……本來應該是沒有關係的,但這種不知為何湧上心頭的失落感,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帶著無法解答的疑問,她離開了訓練員的家。

・ ・ ⏰ ・ ・

她把勝利獎券和琵琶晨光邀請到了家裡。
雖說是家裡,但並不是她自己的家,而是她擔當訓練員的家。

「不過,大進,我每次都在想,我們真的可以來這裡嗎?你暫且不論,我和獎券顯然是外人吧。」
「不是說了可以嘛,你看,訓練員也回覆說OK了。」
她把LANE上訓練員發來的消息拿給愛操心的晨光看。帶她們兩人來的時候,她每次都會徵得訓練員本人的同意。順帶一提,他一次都沒有拒絕過。
「嗯,這樣啊……」
「哇!這個沙發,還是一如既往地軟綿綿啊!」
「喂,獎券,這可是別人家……而且還是大進訓練員的家啊,別太吵鬧了。」
「好——」

像現在這樣,她們三人去街上玩了之後,要找個地方休息時,這裡就是絕佳的去處。這已經不是三人第一次使用這個房間了,大概是第三次了吧。
這個房間,簡直像是變成了她,晨光和獎券的根據地一樣。

當然,她從來沒有主動說過「讓我用一下房間」這種話。反而每次都是訓練員主動提出來的。
「我休息日基本上都在外面,你們隨便用就好。」
起初,她不太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提議,但聽著聽著她便漸漸明白了他的用意。
看來他似乎認為這樣做「能對三人的交流有所幫助」。說實話,這純粹是多管閒事,但他還是說著「就算不用也沒關係啦」,硬是把自家的備用鑰匙塞到了她手裡。
不過,真的,這樣確實很方便,所以她才會像現在這樣偶爾借用一下。

「你被愛著呢。」
「哈?」
正當她回憶拿到備用鑰匙的經過時,不知何時,晨光在用一副得意的表情看著她,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把自己的家提供出來當遊樂場,就算是面對自己的擔當馬娘,也很少有人能這樣做啊。」
「……我知道。」
「這種舉動,如果不愛你,是做不出來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
實際上,她也清楚,自己和晨光、獎券一起玩的時候心情會變好。大概,她的訓練員也明白這一點吧。所以他才會像這樣,哪怕只是一點也好,為她們提供能夠讓三人交流的場所和時間。

「大進,大進!打遊戲吧!晨光也來!」
獎券把手把遞了過來。在宿舍裡不能用遊戲主機,所以在某種意義上,這裡確實很適合當根據地。
三個人打打遊戲,隨意地聊聊天……就這樣度過了一段相當不錯的時光。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待太久有些不好意思,獎券你也覺得呢?」
「嗯,今天玩的好開心啊!大進,記得幫我向訓練員道謝哦!!!」
「好,好……」
她隨口回應著,把兩人送到了玄關。

「你們兩個先回去吧,我……稍微收拾一下,弄點東西再回去。」
「誒!?今天大進也要一個人留下來嗎???要收拾對吧?今天我也要來幫忙!!!」
「都說了不用了。」
「可是……」
「獎券,回去了。」
「晨光!?為什麼!?幫幫大進嘛!!」
「那是……應該叫不解風情吧,你也差不多該察覺到了。」
「不解風情??」
晨光一把揪住一臉茫然的獎券的後頸,朝大進眨了眨眼,就這樣拖著吵吵鬧鬧的獎券回去了。

「……說什麼不解風情啊?真是的。」
目送兩人回去後,她挽起袖子打開了冰箱門。
食材很豐富。對於獨居男人來說準備得太過齊全了。但這正是為了讓她下廚的份額。之前,她曾做過咖喱給訓練員吃,他似乎非常喜歡,偶爾會拜託她,說「能不能再做一次」。她總是回答「看心情吧」,但此時此刻正是她「有心情」的時候。
……嘛,隨便找了個理由,簡單來說這頓飯是謝禮。給提供房子的訓練員的謝禮。

沉浸在烹飪中過了一會兒,咖喱做好了。她把它盛入深盤,蓋上保鮮膜,放進了冰箱。
在LANE上只發一句「咖喱放在冰箱裡了」,然後把LANE的通知關掉。之後他肯定會發來大量感謝做飯和評價味道的消息。打音游的時候可不想收到這種消息。
這樣一來,要做的事就全搞定了。
回到玄關,打開鞋櫃。三人一起來的時候,為了不讓玄關被鞋子堆滿,只有她自己的鞋子會像這樣收納進鞋櫃裡。
而在那裡,總是會映入眼簾的,是這雙毛絨拖鞋。

不知道為什麼要把拖鞋放進鞋櫃裡,說不定是想要藏起來吧。這很明顯是女式的,大概是為了不讓我們三個來的時候看到吧。
多此一舉。晨光多半會裝作沒看見,而獎券,就算拖鞋被堂而皇之地擺在玄關,大概也察覺不到它所散發出的「女人的存在」吧。
除了這個,房間裡還到處散落著訓練員身邊女性的蛛絲馬跡。
十有八九,訓練員是有女朋友的。

那又怎麼樣呢,她想到。
就算他有女朋友,自己和訓練員的關係也不會改變。她們是簽訂了訓練員合約的兩人。只要其中一方不提出解除合約,這段關係就不會結束。他遲鈍得可怕,甚至在URA總決賽的決賽後,會說出「以你的實力,誰來當訓練員都能走到這一步哦」這種話,但不巧的是,她心裡完全沒有這種想法,一絲一毫都沒有。雖然絕對不會當面跟本人說,但她很感謝訓練員,絕對沒有主動解除合約的打算。

…… 所以,如果訓練員的女朋友回來,打開冰箱,看到裡面有不是訓練員做的飯菜時,會有什麼反應,那就不是她該管的事了。
穿好鞋子,走出玄關,她發現晨光和獎券正站在那裡。

「……不是讓你們先回去了嗎?」
「是回去了,但半路上又折返了。獎券說果然還是想和大進一起回去。」
「大進!!我們三個人一起回去吧!!!」
她聳了聳肩,應著「好好好」,和兩人並肩往回走。
在路上,晨光冷不丁地嘟囔了一句。
「大進,我是支援你的哦。」
「……在說什麼?」
「我也!我也一直支援大進!!!」
「……你其實根本不知道在說什麼對吧?」
她雖然有些無語,但同時也想到,和這兩人的關係,她也不想將其結束啊。

・ ・ ⏰ ・ ・

今天為了發洩壓力,她拜訪了訓練員的家。
用備用鑰匙打開門。看來那個男人今天也不在。他休息日似乎經常出門,像今天這樣,在週末來訪時大都不在家。
他在反而會礙事,所以這樣也合她的意。
她環顧房間。

「……嗯。」
乍一看沒有需要打掃的地方。自己並沒有那麼頻繁地過來,但顯然這裡被收拾得井井有條。
存在著除了她之外在打掃這個房間的人……但是,這個「打掃房間的人」不會是這間屋子的主人。如果那個男人能好好地整理和打掃,訓練員室的桌子就不可能堆滿那些檔案。或者說,她最開始來到這個房間的時候,這裡每次都很髒亂。房間變得乾淨起來,是這一個月以內的事。
她注視著拿在手裡的備用鑰匙。

「氣槽,這個給你。」
「鑰匙……?」
「我家的鑰匙。儘管來我家打掃吧。」
「……你這傢伙,該不會是把我當成家政清潔工之類的人了吧?」
「不,不是的,沒有鑰匙的話,我不在家的時候你不就進不來了嗎?只是想讓你在要發洩壓力的時候,隨時過來,隨心所欲地打掃而已。」
「……好吧,姑且當作你的好意收下了。」
「嗯,我會經常把它弄髒的,隨時歡迎你過來哦。」
「蠢貨!別拿我當藉口偷懶不打掃!」

拿到備用鑰匙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
作為學生會副會長,要解決每天發生的麻煩;作為女帝,要在比賽中取得優異的成績;當然在學習和儀容上,也要成為其他學生的榜樣。基本上壓力只會不斷積攢,而對這樣的自己來說,唯一的發散壓力的方法就是「打掃」。
其實只要能打掃就行,地點不一定是訓練員的房間。但他平時作為「女帝的手杖」經常照顧自己。所以本著『對自己來說能發洩壓力,對訓練員來說房間能變乾淨』這種互惠互利的原則,她才會進行打掃。
……不,是進行「過」打掃。

最近訓練員的房間沒那麼髒了。雖然說過讓他別偷懶,但乾淨到這種地步,讓她很沒有幹勁。
當然,細看的話還是有能打掃的地方。比如廚房的換氣扇和窗戶的窗框部分就明顯被忽略了,上次她便著重清理了那裡。
這次她本來也想接著打掃那裡,於是來到了廚房前,卻忽然發現這個廚房有被使用過的痕跡。那個男人從來是不自己做飯的,平時的午飯也總是買來湊合,更重要的是他本人也明確說過自己不會做飯。
打開冰箱往裡看,裡面是做好的飯菜。是干咖喱。特意被裝在了之前她看到過的,家裡的盤子上,看來不是從市面上買的。恐怕是誰親手做的飯菜。

她突然沒了打掃廚房的興致,今天決定繼續打掃窗框。
在窗邊坐下,從包裡拿出用具開始擦窗框。
一邊打掃,她腦海裡思考的,是那個大概會出入這個房間的,自己和訓練員之外的第三個人的事。
衣物有整理過的痕跡,但只有男性的服裝。洗漱台周圍雖然有化妝品,但那是訓練員本人在用的。從不久前開始,那個男人就開始化妝了。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注重儀容儀表是件好事。
但是,那道菜……唯獨那個怎麼也解釋不通。只能認為那個男人,交到了一個能特意為他準備好料理的對象吧。
也就是說,最近,哪怕不是同居,也出現了一個開始出入這個家的人……他交到戀人了吧。

坦率地說,她不得不對「那個男人居然也能交到戀人」這件事感到驚訝。真的會有女人喜歡上那個男人嗎……一時難以置信。他到現在還是有點靠不住,懶散又粗心大意。大體上,是個連她微妙的感情變化都察覺不到的遲鈍男人。
要說優點,大概也只有對馬娘總是認真專一了吧。

回想起從簽訂合約到今天為止的事情。那個男人,到底有多認真地對待馬娘……對待名叫氣槽的馬娘呢。

她停下了打掃的手。
也許是時候收手了。

窗框上還殘留著污垢,但打掃就到此為止了。
把拿在手裡的打掃用具……廉價的一次性牙刷扔進了垃圾桶。她又看了看那個垃圾桶,上次來時用過的牙刷還留在裡面。看來他忘記倒上週的垃圾了。必須得說教他一頓,這麼想著拿出了手機……卻又慢慢地把手機收了回去。



既然決定不再來了,這種說教也免了吧。



在玄關穿上鞋,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房間,然後離開了訓練員的家。

・ ・ ⏰ ・ ・

放學後,在前往訓練場的途中,我碰見了黃金城。
「阿城,今天沒遲到吧?」
「……沒遲到。」
黃金城撩了撩頭髮,生硬地說道。
看來今天她似乎心情不太好。
我正打算就這樣和她並肩走向訓練場,黃金城卻開口了。

「你啊,昨天……」
「啊,昨天怎麼了?」
「注意到了嗎?」
「……?注意到什麼?」
「……沒注意到就算了。」
「到底在說什麼啊?」
面對我的疑問,黃金城沒有回答,徑直跑向了訓練場。她到底想問什麼呢。

追著黃金城到了訓練場,我向正在做拉伸的愛慕織姬搭話。
「織姬,有個好消息。」
「突然說什麼呢?」
「其實,我在網上買了個毛絨玩具。」
「哦。」
「軟綿綿的,據說抱起來手感超級好哦。商品評論裡評價特別高哦。」
「……」
聽到「軟綿綿」這個詞,愛慕織姬明顯有了反應。
「大概後天送到,那之後如果你來我家的話……」
「……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哎?什麼企圖?」
「非要讓我去你房間的意義。」
「那是因為……我想著能讓愛慕織姬稍微放鬆喘口氣。」
「……搞不懂。你不是有必須更加珍惜的人嗎?」
「哎?誰啊?」
「……為什麼要問我啊……」

愛慕織姬小聲嘟囔道。
就算她問我為什麼,我也完全搞不懂她指的是誰,也沒辦法啊。
「我去跑步了。」
「啊,織姬……那個,毛絨玩具我是不是退掉比較好?」
看著不知為何似乎有些不高興的愛慕織姬,我戰戰兢兢地問道,愛慕織姬回過頭來。
「……一碼歸一碼。」
「啊,嗯,知道了。」
總之,看來毛絨玩具是不需要退掉了。

和跑出去的愛慕織姬擦肩而過般,成田大進做完熱身跑回來了。
「大進,辛苦了。今天隊伍里的大家都要跑坡道,在其他人結束前你先稍微休息一下吧。」
「……昨天的咖喱。」
「啊,那個咖喱,謝謝你啦。我在LANE上也說了,真的非常好吃哦!」
「……姑且,我是做了兩人份的。」
「哎?啊,是兩盤的量呢,所以我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吃了哦。」
「……這樣啊。」
「怎麼了,大進?你看起來好像有話想說……」
「……沒什麼。我再去跑一圈。」
「哦,哦……」

目送跑出去的成田大進後,氣槽稍微晚了一點出現在了訓練場。
「抱歉,我遲到了。」
「啊,氣槽,是因為學生會的工作吧?辛苦了。」
「……」
「總之其他人都在熱身跑,氣槽你也去跑……」
「我有話要跟你說。可以嗎?」
「哎?啊,好啊。什麼事?」
我還以為是平常的說教,但總覺得氛圍有些不同。
氣槽她露出了一絲猶豫,但馬上又像下定決心一般直視著我。

「你給我的那把備用鑰匙,我打算還給你。」
「哎?為什麼?」
「……本來這事就很奇怪。就算是擔當馬娘,也不會隨隨便便就把備用鑰匙交出去吧,又不是什麼……戀人……」
「戀人……?」
「沒什麼!總之,把備用鑰匙交給擔當馬娘本來就很奇怪。」
「總有一種『事到如今才說這』的感覺呢。」
「……我,可能是太依賴你的好意了。」
「這也有種『事到如今』的感覺……倒不如說,我反而希望你能更多地依賴我呢。」
「別誤會了,我不是在依靠你,是在向你撒嬌。」
「……那不是一回事嗎?」
「相似但不同。後者比前者更不健全。」
「嗯——但老實說,我並沒有感覺到你在撒嬌啊……」
倒不如說,感覺氣槽對我比對別人還要嚴格得多啊。

「那只是你缺乏自覺罷了。總之,我絕對不會再去你家了。這就是所謂的劃清界限。」
「我是完全不介意你來啦,不過既然氣槽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多說了。但至少,能讓我知道你為什麼想把鑰匙還給我嗎?劃清界限又是什麼意思?」
「……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我是無法歡迎另一個會定期來打掃房間的女人的。」
「……」
「……」
「……氣槽,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說吧。」
「……女朋友是指?」
「哈?」
「不是,我是說,氣槽你到底在顧慮誰啊?」
「……你這傢伙,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你是在尋我開心嗎?還是說你是個聽不懂我說話的遲鈍的木頭,是哪種?」
「抱,抱歉,我沒聽懂……大概是後者……」
「……」

我清楚地看到氣槽額頭上爆出了青筋。
我正準備迎接一場特大號的說教,就在這時,結束了熱身的黃金城,成田大進和愛慕織姬剛好回來了。

「所以我說!是在說你的戀人!你有戀人了吧!」
面對氣槽的怒吼,儘管我已經做好了準備,還是被嚇退了一步。剛回來的三人也一臉驚訝地看著這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那,那個啊,氣槽……」
「幹什麼?別再惹我了。」
「……我,我並沒有什麼戀人啊……?」

我戰戰兢兢地回答,氣槽皺起了眉頭。
她用懷疑的眼神死死盯著我,但我是真的沒有,所以除了這個也給不出別的回答。

「……真的,沒有嗎?真的?」
「所以說沒有啊……?倒不如說,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有呢?」
「還問為什麼……」
氣槽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困惑。 看樣子,我的清白(?)總算傳達給她了。
代替沉默不語的氣槽,黃金城出聲了。

「……你,沒有女朋友嗎?」
「怎麼連阿城也開始說這種話了啊。」
「……老實說,我也以為你有。」
「連織姬也這麼想嗎?」
「……真的沒有?」
「沒有啦!大進你也這麼覺得嗎……」
看來不止氣槽,其他隊伍成員似乎也都誤會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說到底希望你們能冷靜思考一下,我看起來像是有女朋友的人嗎?」
我環視著四人說道,結果四個人都陷入了沉思。我這邊本來只是打算當個輕微的自嘲笑話來說的,希望你們好歹能否定一下啊。

「……確實,像你這樣粗枝大葉的男人,很難想像會有女朋友……」
「又遲鈍。」
「根本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還有,莫名其妙地熱血過頭讓人覺得悶熱。」

等一下,一開始自嘲的確實是我,但你們四個人團結一致開起壞話大會是不是有點不對?

「總,總之,我沒有女朋友!」
雖然不知道大家為什麼會有那種誤會,但我還是果斷地否定了……嘛,雖然這也是件讓人不想斷言的事。

「好了,總之氣槽你先去熱身吧。其他三人要進行坡道訓練,別發呆了趕緊過去。」
把不知為何直勾勾地盯著我的四人趕去訓練,重新開始練習。她們能對我有興趣我是很高興,但對我沒女朋友這件事感興趣,我也高興不起來啊。

・ ・ ⏰ ・ ・

最近,我房間裡的東西開始變得越來越多了。
比如洗漱台上的化妝品。
原本是黃金城在情人節時說著「你也試著化化妝吧」塞給我的化妝品,但從那以後,那裡就成了我的化妝品放置處,後來連黃金城也開始把她自己的化妝品放在這裡了。
用她的話說:「既然讓我把當作休息場所來用,能補個妝什麼的也比較好」。
如果那樣能讓黃金城待得更舒服,我也沒有理由反對。結果,洗漱台的架子就被黃金城的化妝品塞滿了。
她雖然說過「我用的這些裡,你要是有感興趣的也可以用哦」,但化妝品這種東西,雖說分三六九等,但也絕對不便宜。兩個人共用實在是對黃金城過意不去。
我這麼拒絕之後,她卻提議說「那下次我們倆一起去看化妝品怎麼樣?如果有合適的話,我們倆就湊錢一起買來共用吧」。於是,我們決定下次兩個人一起去看化妝品。

除此之外,還有這台被子烘乾機。
前陣子愛慕織姬向我坦白,看來她每次用我的房間休息後,似乎都會打掃衛生。那時她總是很在意我的被子被壓得扁扁平平的。我說「就算這樣也能睡啦」,結果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能夠被軟綿綿的被子包裹著入睡,能提升QOL(生活質量)多少多少」。 她難得這副模樣,我有點被打動,於是就買下了這台被子烘乾機。
順帶一提,買的時候我是特意和愛慕織姬一起去逛家電賣場的。我本來想在網購平台上買,但她提出了極其合理的意見:「越是使用用途受限的東西,買的時候就越應該親眼看看,精挑細選」。而且,對被子烘乾機知識幾乎為零的我,有作為愛好者的愛慕織姬陪同也更好。
從那以後,我一直用著這台被子烘乾機。
確實,睡在軟綿綿的被子裡感覺很舒服。感覺比以前更容易入睡了。

還有,冰箱裡的東西也是。
我原本是不自己做飯的那一派,但因為成田大進時不時會給我做咖喱,我也就買了做那個的食材。但是,從不久前開始,大進居然開始接受我的點單了。她問我「除了咖喱,你還有什麼想吃的嗎?」我藉著她的好意,說了想吃這個想吃那個,但光靠咖喱會用到的那些食材好像不太夠。
為了回應我的點單,我就開始和大進一起去買食材了。不過,根據要做的菜來選擇買什麼的人是大進,我基本上只負責掏錢和拎東西。嘛,畢竟買的是我要吃的食材,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食材變少時,和大進一起出門購物正逐漸成為我的習慣。

最後,是整個房間的室內裝飾。
就像特雷森學園我的訓練員室一樣,氣槽開始根據季節和活動來裝飾我的房間了。房間變得華麗的同時,她似乎也很在意我穿的衣服。「你這傢伙,我從以前就很在意了,你是不是總是穿一樣的衣服?」
聽到她這麼問,我回答說自己一年四季,準備了幾套冬天穿的衣服和幾套夏天穿的衣服,根據情況輪流穿。結果她抱住了頭,決定下次一起去買有季節感的衣服。

嘛,不管怎麼說,最近的我過得很充實。我擔當的賽馬娘們雖然都有些難以相處的個性,但這正是讓她們在比賽中脫穎而出的性格的一部分。而且我感覺自己和她們溝通得很順利。
另外我推測,她們在私生活方面也開始變得充實了。自從交出備用鑰匙後,四人的訓練成績都明顯提高,比賽結果也開始肉眼可見地變好。
「訓練員和馬娘之間羈絆加深的話,馬娘就能發揮出更多的潛力。」這雖然是都市傳說般流傳的謠言,但說不定是真的呢。
她們四個人肯定還會變得更強的。對於接下來的日子,我真是期待得不得了。

・ ・ ⏰ ・ ・

休息日我基本上都在外面,但今天碰巧想起有事就回了趟家。
打開門走進去,只見愛慕織姬抱著毛絨玩具在懶人沙發上睡著了,而黃金城正抱著胳膊,目不轉睛地盯著織姬。

「阿城,你來了啊,歡迎。」
「……這是怎麼回事?」
「哎?」

黃金城一臉不高興地指著睡著的愛慕織姬。
什麼怎麼回事,就是睡著的愛慕織姬啊。

「我進來的時候她就已經這樣了,你是剛才才回來的對吧?她是怎麼進來的?難道她昨晚是在這裡過夜的嗎?「
「沒啊?是用備用鑰匙進來的吧。」
「哈?」
「阿城你不是也有嗎,我家的備用鑰匙。」
「……阿城……『也』?」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了咔嚓一聲開鎖的聲音。
我和黃金城兩人看向玄關,只見氣槽走了進來。
「你這傢伙,剛才在外面叫你你沒聽到嗎?」
「啊,抱歉,氣槽。」
「真是的……嗯?」

氣槽看了看黃金城,然後又看了看睡著的愛慕織姬,皺起了眉頭。
「你們,你們為什麼在這裡……?或者說你們是什麼時候進來的?難道說在訓練員回來之前你們就已經在這個房間裡了……?」
「……等等,氣槽前輩才是,您是怎麼進來的?剛才您從外面開鎖了吧?」
「氣槽也有備用鑰匙,所以就是用那個進來的哦。」
「……『也』?」
「……『也』?」

不僅是黃金城,連氣槽也開始糾結我說的「也」了。
這時我才想起來。說起來,我把備用鑰匙交給隊伍全員這件事,好像並沒有在隊伍內公開過。
手機震動了。
確認了一下,螢幕上顯示的是「成田大進」。

「喂,大進?」
「喂,我現在去你家行嗎?雖然今天獎券和晨光都不在。」
「好啊。今天我在家,所以不用備用鑰匙也沒關係哦。」
「知道了。」
「還有,隊伍的其他成員也來了哦。」
「……哎?」

我正想對她們說大進也要來,抬起頭,不知為何她們正狠狠地瞪著我。

「大進也給了『備用鑰匙』嗎……訓練員,等她來了我們有話要說。請你好好給我們解釋解釋。」
「哎?啊,好的……」

不知為何,一股微妙的氣氛包圍了我的家,氣槽和黃金城都一言不發了。
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中,只有愛慕織姬均勻的呼吸聲傳到了我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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