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来越忙碌,有干不完的活。
和鹰司一起研制木气发生器,和戈里琴娜一起打猎,收获白菜萝卜后还要继续侍弄玉米,最后的空闲时间则是锻炼身体和读资料。
几位伙伴都非常靠谱,做什么都能成,这种成就感也让我愈战愈勇。
而且繁重的劳动下,我除了饭量大增,并没到疲惫不堪的地步——按照戈里琴娜的说法,我跟着她进行科学训练,可以调节身体状态,激发活力。
原本计划去玉米地割草的某天,我提着镰刀出门,水桥跟了上来。
「怎么了?」
「弥生姐让我跟你学种地。」
「今天她要去找配件,你不去帮忙吗?」我问。平时水桥基本是鹰司的跟屁虫,出远门做事时常常结伴。
「她说今天一个人就够。」
我站住了。
天蒙蒙亮,戈里琴娜就出门打猎了。要是鹰司一个人出门,那岂不是让这两个人同时离开了我的视线?
「忘带东西了?」水桥问。
「她已经去车库了?」
「嗯,和我一起出的门。」
我把镰刀放在地上,转身朝车库狂奔,没管在背后喊我的水桥。
希望是我多心了,但无论如何不能冒那种风险。
当我气喘吁吁赶到车库门口时,鹰司驾驶卡车刚刚驶出来。
我刷地拉开车门,跳进驾驶室,鹰司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我:「安部君,怎么了?这么着急?」
「……」
我默默凝视了她几秒,直到她的眼神微不可查地向侧下方偏了一下。
「我和你一起去找吧,像三通阀这种配件,我得看一眼,免得你白跑一趟。」
「……这么信不过我吗?」鹰司似乎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木气发生器的每个细节都是我和你一起敲定的?」
「我当然相信你。只是如果找不到正好的型号,只能临时改方案,我们两个人现场决断比较有效率。」
「……也是,还是你想得周全,越来越可靠了呢。」
结束配件「采购」回家时,戈里琴娜在院子里放血剁肉。
「今天收获如何?」我用戈里琴娜的母语问。
「一只野猪。」戈里琴娜用刀子指指铁桌上被肢解的猎物。
「好大一只。」
「嗯,她还有个孩子,不过被我放跑了。」
我点点头,虽然就凭我们四人不至于灭绝什么动物,但是合理捕猎可以避免附近的猎物密度过低、将来打猎跑得越来越远。
回到家换了身衣服擦擦汗,水桥也做好了饭,端着锅从厨房出来。
不过,她看到我的瞬间撇了撇嘴,脸微微偏向一边。
「亚子,怎么了?」鹰司的眼力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没什么,就是有人想一出是一出,突然把东西丢下就跑,让别人捡。」
原来是因为这个。在她的视角,我早上的行为确实莫名其妙,不过,我不能让鹰司和戈里琴娜同时远离我的原因……她还是不知道的好。
「抱歉,我当时突然想起来有事要和鹰司一起办,麻烦你了。」我双掌合十。
「行啦行啦,别在我面前秀了,知道你们两个很恩爱啦!」水桥翻白眼。
这话说的我和鹰司一愣。我这才反应过来,水桥这是在给我「助攻」吗?
我确实和她说过喜欢鹰司的事,不过也没指望她真能帮我,这段时间又忙得脚不沾地,都快把这茬忘了。
「亚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鹰司苦笑,「我和安部君只是去搜集配件了。」
「我懂。」水桥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表情。她理解的助攻就是像高中生一样起哄吗?也对,她还真是个JK。
我和鹰司对视一眼,无奈地耸肩。两人视线交汇,坦坦荡荡——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盛夏时节,往往突然便是狂风骤雨,此时便只能在房子里休息。
因为日光昏暗,煤油灯也不够亮,看书费眼,我们干脆什么有意义的事都不做,打起了扑克。
大家边玩边嘻嘻哈哈,我看气氛不错,便起身去拿来红酒和果汁。
水桥抗议我把她当小孩,不过三个成年人还是一致同意保留未成年人不喝酒的规矩。
喝得微醺后,我和鹰司也开始陪水桥一起喝果汁,只有戈里琴娜面色如常地继续一杯杯红酒下肚。还真是符合我对她的国家的刻板印象啊。
边喝边玩边聊,话题也越扯越远。
戈里琴娜讲起她过去执行任务的故事——据我对她的了解,这些故事想必半真半假;水桥聊到她的好友是怎么被渣男欺骗的;鹰司则聊到她以前跟着父母去世界各地「见朋友」……
令人惊讶的是,戈里琴娜和鹰司竟然有共同认识的人,都是戈里琴娜的国家的高官。
我早就察觉鹰司的家境不凡,但是她父母的「朋友」都是这个层级的人物还是让我震惊。
听得半懂不懂的水桥感慨:「哇,弥生姐,感觉你真的和公主一样。」
「公主?」鹰司摇摇头,嘴角略有些下撇,这是我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表情,「在长辈眼中,我就是个装饰品,是工具罢了。」
「为什么这么说?啊,难道他们让你去联姻——」水桥突然捂住自己的嘴。
鹰司极快、极轻微地眼神偏向我一瞬,随后刻意地耸耸肩:「那倒也没有,我才刚高中毕业。」
尽管微不可查,但我还是从她这次的回答中感受到些许的慌乱。
她的反应让我觉得水桥那肥皂剧看多了才会产生的想法——或许就是真相。
也就是说,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没有外星人的实验,没有人类的突然消失,鹰司会在那个显赫的家族呵护中成长,直到成为某个高官富商的儿媳。
甚至可能在100个平行世界里有99个都是她和某个名门少爷举案齐眉的未来,而我们四人所处的这个世界完全是「错误代码」。
我再次看向鹰司的剪水秋瞳,那深处埋藏着完全不符合年龄的老成。或许从我认识她起,她就已经是某人的未婚太太,而我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一股寂寥又多少令人释怀的感觉沿着腿缓缓爬上来,掠过我的脊柱,直到头顶消散。鹰司坐在我面前,看起来却越来越遥远。
——看来今天的自我暗示训练要事半功倍了。
更新了!
豪
好!好!好!
亚子好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