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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依依喜欢礼物，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就算是有眼神、话语或肢体动作的交流，

可这些最后只会在记忆长河中慢慢模糊，慢慢消逝，

而礼物却能将情感固定下来，是时光中不变的锚点，

就算记忆会遗忘，只要有礼物的存在，

就能回想起送出礼物时的欣喜和受到礼物时候的感动。

她和柔柔每年都会互相准备生日礼物，

虽然平时她和柔柔也会互相送一些小物品，

但这种一年一次的礼物她一般都得提前几周甚至几个月开始构思。

要准备一份有意义的礼物真的很难很难，

而且与柔柔越亲密，意义就越难寻，

在小学时候，给柔柔一副画柔柔就会很开心，

现在她已经给柔柔画过千百副，就算柔柔还是很开心，可这样的礼物若是当作生日礼物，

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初中时候，她给柔柔写了一封情书...

是情书欸！

现在想想...她都脸红心跳，

真是害羞！

那时候的她太不谙世事了，情书这种东西...怎么能这么轻易地送出去呢？

她知道柔柔在好好收着那封情书，就在柔柔书包的夹层里，

那时候的她甚至能开口让柔柔拿出来，说她自己想再看看...

现在她可没这个胆量，压根受不了这份羞耻。

而且...那时候她都已经送了情书，以至于现在她想给柔柔写情书都不行了！

没什么新意...

到了去年，在柔柔生日那个晚上，她把自己当做礼物送给了柔柔...

那时候她其实还不明白这个动作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是凭着冲动，想着柔柔一定会很喜欢。

但现在她才知道这到底是件多么让人害羞的事，

柔柔...柔柔不像她一样不懂事，

没有在那时候吃掉她，没有对她做不该做的事。

一想到这里，

总是有一些恼怒伴随着害羞涌上心头，

她那时候明明...明明都脱光衣服了，可柔柔还是没对她出手，

难道是她的身体的魅力不够吗？

明明她每天都洗澡的，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

而且...她的胸平时是个累赘，又重又累又闷，

但她知道胸大一点会有魅力...毕竟有好多讨厌的目光盯着她的胸看，

她能察觉到的，

可柔柔却从来不盯着她看...

是不是...是不是太大了？

柔柔难道喜欢小一点的吗？她...她是不是该问问柔柔，可问这个也太害羞了...

她是不是该减肥？

她总是这样，别人的眼光觉得厌烦，可柔柔不看她又心生不满...

话虽如此，她还是有种被柔柔好好呵护着的安心感，

或许她总想诱惑柔柔，

除了她情难自禁，

就是知道柔柔不会对她做那种事，可又期待着柔柔会做，

所以才想一点点试探柔柔的底线在哪里，

现在她知道，就算她光着身子抱着柔柔，柔柔也不会对她做什么坏事，

但这样一定会让柔柔忍得很难受...

她好坏，只是尽情地享受这份亲密，

她真的好坏。

她给很多人买了礼物，

给眠眠的，给姜雅的，给思琦的，

但她已经想不到该给柔柔准备什么礼物，

就算她知道无论柔柔收到她送的什么礼物都会很开心。

不过...现在是春天，距柔柔今年的生日还有大半年，

她可以慢慢想。

思琦收到柔柔的礼物的时候也很开心，

而且还和柔柔加上了好友，

她以前就想过，柔柔要是能和思琦成好朋友就好了，

毕竟柔柔一直都没什么朋友，

虽然她不是没偷偷想过，柔柔没朋友就只有她...这样坏坏的念头，

但是对她来说，交好朋友多一点会很开心。

可后来察觉到柔柔不喜欢思琦，柔柔又亲口告诉她自己会嫉妒。

她就打消了念头。

她很高兴柔柔会愿意再和思琦打好关系，

柔柔说是因为『不想让她难受』，

她好喜欢这句话。

但就算不是因为她，

柔柔和思琦明明是已经认识好几年的人了，还一起出去打过跆拳道比赛，

不该因为她闹别扭的。

在网上多聊一聊是好事，会让关系更亲近一点，

她平时见不到时景怡，就只能靠通讯软件联系。

她已经很久没看柔柔的账号，主要是柔柔也基本不用通讯软件，

她上次打开看，还是上个月的事，上面只有李玥给柔柔发了好多问候，

柔柔也从来没有回应。

她有点纠结，

现在柔柔和思琦加上了好友，

她还要再偷偷看看她们在聊什么吗？

虽然她和柔柔之间亲密到没有什么隐私可言，

可这样做...是不是算不尊重思琦的隐私？

她不知道。

这个学期，虽然还没到分文理的时候，

但开学的时候班主任赵老师就提醒她们，

越早决定好学文还是学理就越能专心只学需要的课程。

她是艺术生，应该是要学文，

柔柔的话，学文学理都没什么差别，不过应该会和她一起学文，

这样她们高二的时候有机会能一起分到文科班里。

这个学期她白天在教室上课，晚上的自习就可以去学校的那个给艺术生的教室里画画。

听思琦讲，学校不会给艺术生安排绘画老师，基本大家都是自己在外面找画室花钱报名学习，

等画室集训的时候就直接请假，一请就是好几个月的假。

还好她是贾老师一对一教的，而且...而且还好柔柔也和她一起学，

这样她们就不会再分开了。

学校的这间教室平时压根没人来，

毕竟选艺术的人本来就很少，

她其实也没必要来，

但是她好久以前就想和柔柔一起找个空教室，

就像她们初中时候的那间空教室一样，

所以上个学期就和思琦约好来空教室一起画画。

今天她和柔柔抱着自己的笔盒和颜料盒上学，

晚自习的时候就抱着画具去了那间教室。

「依依，你们来啦！」

她们到的时候思琦在打扫卫生。

教室里面灰尘很多，

零零散散的画架看上去不知道放了几个年头，一旁的静物架上除了些落了灰的石膏，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物品，

几副积灰泛黄的画挂在墙上，甚至都结上了蜘蛛网，

就连放静物的台子也斑驳不堪。

她和柔柔帮忙打扫干净，

不过...这里虽然破破烂烂的，但是光线还不错，

她试了试画架，螺丝已经有点松动，但拧一拧勉强能用。

「思琦你要画什么？」

她一边和思琦聊天，一边收拾画具，

教室里只有她们三个，她的画架摆在中间，柔柔在她左边，另一边是思琦的画架。

「我今天就随便画画...」

「那我就画画静物。」

按贾老师的安排，这周她该画一组速写，但她今天抱了画具过来，没带速写参考书，

不过她平时画柔柔画了很多，人像速写对她来说不难，

倒是静物需要多练练。

她从静物架上挑了几件，拿纸巾擦了擦，在静物台上摆好，又摆弄好了打光灯。

她开始像平时在贾老师家画画那样，提起画笔在画纸上勾勒，

只是思琦会一边画一边主动找她聊天...

她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之前她想来这个教室，不只是能一起画画，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她说不定也能像初中时候在那间空教室里一样，在学校也能避开别人的目光，和柔柔亲近一会儿，

初中时候...她甚至会在那里和柔柔亲吻。

她不求柔柔会在这里亲她，但只是向柔柔撒撒娇，和柔柔抱一会儿，柔柔应该不会拒绝她，

但思琦在，她就不太好做这些事...

虽然她能和朋友一起画画也很开心，她也一直期待着这件事，

而且柔柔也想和思琦搞好关系，

但是她还是更想和柔柔亲近...

这次不是因为柔柔，她自己就在纠结有关思琦的事，

该怎么办？能在思琦面前对柔柔撒娇吗？

她可以在眠眠面前这样做，因为眠眠早就知道她喜欢柔柔。

如果...她告诉思琦她喜欢柔柔，会怎么样？

她之前和柔柔闹别扭的时候，就想过告诉思琦这件事，

毕竟她会向眠眠倾诉，眠眠也会给她一些小建议，

她该告诉思琦吗？

她不知道...但是无论要不要告诉思琦，

她都要先和柔柔商量一下。

—————————————

温流很小心地观察着林思琦，

她一直在猜林思琦会什么时候对依依表白。

林思琦比她们高一届，

她们刚上高一下学期，

而她们的下学期就是高二，林思琦那时候就已经是高三，

而且林思琦是艺术生，一般来说艺术生高三上学期就要去集训，

所以...不是这个学期就是下个学期，这个人一定会对依依表白的。

她原本以为她的礼物会让她的情敌按耐不住，

最好近期就对依依表白，

依依...依依会拒绝，但长痛不如短痛。

但林思琦只是很正常地与依依聊天，聊寒假做了什么，聊画画的技法，

对依依拒绝了自己寒假的邀请的事闭口不谈，

甚至也没有试着贴近依依...

毕竟...一起画画其实也可以做一些很亲密很暧昧的事，

比如之前依依教她画画的时候，依依会故意挤在在她身上，指尖捏着她的指头运笔，

脑袋贴着她的侧脸，一边教她，讲一些技巧，一边在她的耳边呼吸，让她脸红心跳，完全没心思画画。

是知道她一定会阻止吗？

她不知道。

画了一会儿后，

「温流，我去洗洗手。」

依依站起身子，

「依依我也...」

她话还没说完，依依就对她挥了挥手，

哒哒哒跑出了教室，

依依一般都会拉着她一起洗手，所以...是依依想让她和林思琦独处。

她和林思琦注视着依依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教室里的空气骤然沉寂下来，

当依依在的时候，这里的生机盎然，

依依一走，这里就如泥沼般凝固。

这不是她和林思琦第一次独处，过去几年她们有过这种机会，

但这是第一次这样沉默。

是林思琦先开口，

「谢谢你的礼物。」

这句话如同砸进深潭的石子，

但林思琦讲话时候仍然背对着她，

林思琦的声音很清冽，这个人在依依面前说话柔柔弱弱，

练跆拳道的时候却吼得很大声。

「不用谢...那是我和依依出去玩的时候买的。」

「只有你们两个吗？」

「...买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

沉默。

「假期的时候依依没去跆拳道馆呢...」

「依依得在老师家画画。」

「过年那几天很忙吗？」

「依依的安排很多...我和依依在老家呆了很久。」

沉默。

「没听依依叫过你妹妹，你也不叫依依姐姐...」

「依依不把我当妹妹，我也没把依依当姐姐。」

「你们三岁就住一起了吧。」

「对。」

沉默。

「你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的，真没想到你会说这么多。」

「我只在依依面前多讲话。」

「那现在？」

她保持了沉默。

她等了会儿，林思琦没再开口，

于是她又抬起铅笔，在画纸上勾勾画画，

铅笔划过素描纸的沙沙声在这种冷峻的沉默中异常明显。

似乎是这样的声音让林思琦又一次开口，

「你会报艺术生吗？」

「我...会陪着依依。」

教室门外传来依依哒哒的脚步声，

林思琦也拿起了笔接着画画，

依依走进教室，死寂的潭水又一次注入活力。

「温流、思琦，外面好黑了...快打铃了，再画一会儿我们也走吧！」

「好！」林思琦开口，

她只是点了点头。

她和依依坐上了回家的车，

一和林思琦分开依依就问她们聊了些什么，

她只说和林思琦聊了聊寒假的事。

她和情敌之间没有什么唇枪舌战，

毕竟，她不会在除依依以外的人身上投入太多情绪，

连激动或者生气都舍不得，

而林思琦很有耐心。

尽管如此，看似简单的对话却是暗流涌动。

首先她可以确信的是，

林思琦知道了很多事，而且知道的很详细，

不仅是知道在年前她、依依还有唐眠眠一起出去玩，

还知道了很多事，

比如她和依依小时候的事，

知道了她是在依依家寄养的孩子，知道她们三岁开始就在一起。

林思琦还试探了一些很敏感的事，

比如姐妹，

但每一句试探她都作出了回击，

除了...她讲话太多，

她确实不该说太多话，她还是心急了些，

在这片小小的战场上，她就该和之前一样保持沉默，

毕竟...说话越多反而越露怯。

但这是小事，她已经又一次宣誓了主权，

无论如何她都是陪在依依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和依依间十二年的时光没有谁能抹去。

但听起来...林思琦还是很有自信，没有她想象中的着急，

难道林思琦听出来了她说姐妹的事是在虚张声势吗？

她其实知道依依是想把她当一个妹妹来宠爱的，只是她亲口告诉依依，她不想做依依的妹妹，

从小到大又几乎没叫过依依姐姐，

依依才由着她的小心思。

但就算她和依依是姐妹，在林思琦眼里她们不可能在一起，

可林思琦自己也很难过叔叔那一关...

【想她干什么？想想你自己！】

她回过神，

过年前唐眠眠不经意间透露过，林思琦和李玥有联系。

所以林思琦知道的事很有可能是从李玥那里听到的，

毕竟李玥喜欢她更早，又很早就和唐眠眠交了朋友，

从唐眠眠那里知道了更多事，

她掏出了手机，看了看李玥给她发的消息，

有问候的，有问她寒假安排的，她都没有回应，

她往上翻，还有之前上个星期运动会的事。

至于林思琦，开学那天加上好友后还没发过消息。

要因为这件事回李玥的消息吗？

还是说李玥告诉林思琦这些事就是为了让她主动联系自己？

她的余光看到依依靠近了她一些，

似乎在纠结什么...

她猜...依依是想看她的手机，

她扭过头，把手机递了出去，

依依却开口，「你累了。」

她猜错了。

她和依依对上视线，依依只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她看了眼前座的宋叔叔，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躺到了依依的大腿上。

她脑袋里想的事情太多，但躺在依依大腿上才感到一阵疲倦，

她的天使比她更早发现自己的疲态，

鼻间浓郁的牛奶香气让她本能般闭上眼睛。

依依一只手从她手里拿起她的手机，另一只手摸上她的额头，轻轻给她按太阳穴，

「...你和思琦聊过了吗？」

她太舒服了，只是乏乏地开口，

「依依...你随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