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要求進攻的命令下達的很突然。

正當我著手處決幾名發瘋的士兵時，伺服顱骨傳來一項軍務部的命令，緊接著是團集合令——連級以上幹部都要在場。

我盡可能地用碎布擦拭肩甲保持禮儀，但還是掩蓋不了划傷後產生的鏽蝕，這讓那臨時加上去連長階級圖示顯得更加突兀。

從緩坡走上集合地，也就是地下掩體，階級此刻涇渭分明

逐漸匯流的是和我相同風塵僕僕的連級長官，有的人身上還捆著滲血的繃帶。塵土、髒污，疲憊的黑眼圈裡還留有一絲精明。

簡單的天鷹禮即是最低限度的問候。

走到山腰處，是在掩體入口處抽菸閒談的營級長官，肩上的徽章擦得澄亮。看到我們趕來，也只是無言地將菸扔到腳下捻熄後走進掩體內的大廳。

大廳內是好整以暇的團長和其參謀面向我們，技術神輔則在另一邊的角落。

人挺多的，或許是多了許多臨時長級所以花了點時間排站位。

當所有人站好時，團政委，掌握這整座小山的人才緩緩的從高臺現身。

紅和黑為底色的貼身風大衣和軍靴，幾個勳章在胸口排列，還有凡人身上罕見的純淨印記。

「帝皇的天使已成功殺死異形首領。」他停頓，緩緩掃視所有人後再接著用沙啞的衰老聲音吼到：「現在！是屬於凡人！是我們證明自己的時刻！」。

他抬了抬，兩側隨即出現投影的戰術地圖。

我沒受過專業戰術訓練，頂多大概知道進攻方位而已。

「根據第十二星界軍團戰區作戰命令，全團即刻向北方獸人防線進攻，目標：清除敵軍據點。」

他向前一步，將每個字加重語氣唸到：「這是來自軍團的指令，亦是帝皇的神聖意志。『所有人』都要有足夠的彈藥補給，我不希望進攻時有任何火力不足或槍枝卡殼的情況。違者，無論何人，格殺毋論，連坐處置。」

我能看見馬克西姆上尉、不，他現在是少校，嘴角稍微抽動一下。

「以上，解散。團級幹部來作戰會議室集合，還有機械教諸位神輔。」

一大一小兩股人潮朝著相反方向前進，接著再度分散成小股。

我的伺服顱骨迅速傳來叫我差人去營指揮部裡領取彈藥補給的消息，但是我現在擔心的不是彈藥問題，而是那些連走到戰場都很困難的傷兵該怎麼處置？

有辦法安裝義肢嗎？那怕是一個帶鉤爪的鐵棍也行。

然後，那些現在剛好無法動彈的士兵怎麼辦？

「弗里茨臨時連長。」，原來是寇博少尉喊住我，我這時才發現自己竟不自覺的快要抵達營地內。

「弗里茨臨時連長，抽菸嗎？或許這是最後一面了。若能重逢，恐怕是在黃金王座。」，不是手工菸或香菸，而是雪茄。

「拿兩支走吧，另一支給你的部下。」

「恕難從命，長官。這禮物太貴重……」

「叫我寇博就行。」，他給自己點燃一支，深深吸一口後再緩緩吐出。

「為了帝國。」，他兩腳一併，將拳頭抬至眉側。

眼睛對眼睛，簡潔、有力，這樣就足夠。

我連忙將那等同貨幣的雪茄收進胸口內袋，也行了軍禮：「為了帝國。」

「也為了勝利。」，我補充道，隨後我們便奔向各自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