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2127年 十月三十日 秋 晴转多云

帝国历2127年 十月三十日 秋 晴转多云


事情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在我的羽毛笔笔尖与日记本的纸张摩擦出沙沙声的当下,我的周围挤满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十几个衣衫褴褛,满脸惊恐的少女。

她们有的双手抱头,瑟缩在泥泞的草地上绝望地抽泣;有的似乎被眼前的场景触发了某种糟糕的应激回忆,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蜷缩着,身体像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而在我们这群人的外围,隔着一层半透明防御结界,是一群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淫欲的雇佣兵。

他们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狗,正绕着我的结界来回踱步,时不时用刀柄敲击一下。

我跪坐在这些吵闹且散发着绝望气味的女孩中间,把日记本垫在大腿上,心平气和地默默写着今天的见闻。

我看着结界外那些丑陋的男人,心里不禁有些感叹。

如果当初在王都的时候,我没有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钻研治愈和结界,而是听从了教宗大人的建议,稍微学习那么一两个具有杀伤力的攻击系魔法……会不会事情就不会演变到今天这一步呢?

哪怕只是最低阶的【火球术】也好啊。

那样的话,我至少能像个正经的魔法师一样。

然而,时间不可倒转,往事不可更改。

就像是一旦揉进了酵母并放入烤炉的面包,你就再也无法把它还原成面粉一样。

我叹了口气,将目光收回,落在了坐在我正前方那个女孩的身上。

——那是莉娅。

那个曾经有着鲜艳红发和夸张胸部,对勇者充满狂热崇拜的小修女。

此刻的她眼神空洞,完全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我没有去安慰她,因为那毫无意义。

我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我体内剩余的魔力,以及这道防御结界还能维持多久。

按照现在的魔力流失速度,大概还有十分钟吧。

如果十分钟后,卢格和菲奥娜他们还没有找过来,那么等结界一碎,外面那些早已经急不可耐的「雇佣兵」,就会像饿狼扑食一样冲进来,把这里所有的女孩完全撕碎。

当然,也包括我。

我停下笔,将思绪拉回了几个小时前。

在休整了一夜后,勇者小队「黎明」终于正式踏入了这片大陆上最危险的地带之一——「暴风峡谷」。

然而,就在我们刚深入峡谷不到两公里的地方,毫无征兆地,魔王军的袭击降临了。

埋伏在峡谷两侧绝壁上的魔物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将我们的去路和退路堵得水泄不通。而在那怪物群的最高处,站着一个浑身散发着强大魔力波动的家伙。

毫无疑问,那是魔王军干部。

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一见我们进入包围圈,便毫不犹豫地率领着部队发起了总攻。

我站在队伍的最后方,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魔物,默默地在心里给这位魔王军干部很高的评价。

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决策。与其藏在老巢里,盲目地等待勇者一路杀过去,倒不如利用暴风峡谷的恶劣地形,集结优势兵力主动出击。

这在兵法上来说,绝对是上策。

不过,从结果上来看,这也是一个极为愚蠢且致命的决定。

为什么呢?

因为显而易见,在这支被欲望和疯狂扭曲的勇者小队面前,敌人的「数量」,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概念。

面对如同雪崩般涌来的魔物,走在最前面的卢格连剑都没有拔。

他只是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就这点排场?连给我热身都不够。艾蕾,露娜,清理掉。」


得到了勇者的指令,平时在床上像发情母兽一样的两位女士,瞬间展现出了她们作为帝国顶级战力的恐怖一面。

首先是,艾蕾欧诺拉上前一步。

她没有拿弓,而是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交握,纯白色的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游荡在极寒深渊的风之精灵啊,请聆听远古的契约,化作撕裂一切的狂刃,为吾等扫清前方的污秽……」


随着她空灵而毫无起伏的古精灵语吟唱,整个峡谷内的气流瞬间变得极其狂暴。肉眼可见的青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无数只半透明的精灵,它们欢快地围绕着艾蕾飞舞,随后化作一道道精纯的风元素魔力,毫无保留地涌向了旁边举着法杖的猫族少女。

而露娜希娅,此刻正高高举起她那根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法杖。


「喵哈哈哈~燃烧吧~沸腾吧~将一切都化为灰烬的深渊之火喵!听从本天才魔法师的召唤,聚集于一点,展现你最极致的破坏力吧喵!」

「——【究极·爆裂魔法】!!」


那是一种能在超大范围内杀伤敌人的禁忌魔法。

我曾听卢格半开玩笑地说过,露娜希娅的这个魔法,非常像他故乡一种叫做「微型原子弹」的东西。

我完全不知道「原子弹」是个什么词汇,是某种炼金术的炸弹吗?

我没有问过,但我今天终于亲眼见识到了它的威力。

随着露娜希娅的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着,峡谷上方的铅灰色云层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撕裂。

天空中,凭空出现了一团巨大到遮天蔽日的火球。

不,那不是火球,那简直就是一颗燃烧着的陨石,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朝着魔王军最密集的地方狠狠砸了下去。

当爆炸发生的时候。

我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足以将人掀飞的剧烈冲击波。

尽管卢格在最前面挥出了一道剑气挡住了大部分余波,但我依然被震得连退了好几步。

其次,便是一阵巨大到超出了人类听觉极限的轰鸣声。

在那一瞬间,我的耳朵就仿佛失去了作用,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安静了下来。我只能看到耀眼的白光吞噬了那些张牙舞爪的魔物,看到那名魔王军干部在火光中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飞灰。

就在我因为强光而眯起眼睛,因为耳鸣而感到有些眩晕的这个瞬间。

我眼前忽然一黑。

一只手从身后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巴。

我甚至来不及发出呼救,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拖。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暴风峡谷的冰天雪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以及我的那些变态队友们,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潮湿、阴暗的原始森林。

空气中,还飘落着淡淡的蓝色魔法光点。

我扶正歪掉的眼镜,立刻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高阶定向传送魔法】。

这是一种极其麻烦且昂贵的魔法。它不能瞬发,需要在传送的起点和终点之间提前布置好魔法阵,进行长期的准备,并且在启动时需要消耗施法者极其庞大的魔力。

印象里,露娜希娅曾经为了赶路勉强使用过一次。使用完后,那只体力废柴的猫当场就魔力透支,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抽搐了半天。

而现在,有人竟然在暴风峡谷的入口处提前布下了这个阵法,并且精准地在爆炸发生的混乱瞬间,将站在队伍最后方,毫无防备的我给强行传送了过来。

不过,让我感到惊讶的重点并不是这个。

而是此刻正站在我面前,用一种极其复杂、怨毒、且充满嫉妒的眼神盯着我的十几个少女。

我被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死死地按住肩膀,被迫跪在地面上。

但我并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抬起头,扫视了这群少女一圈。

很快,我就认出了她们。

有曾经在某个边境小镇酒馆里端盘子的女侍;有在王都附近被魔物袭击后获救的商队大小姐;有某位地方领主的私生女;当然,还有站在她们最中间的小修女,莉娅。

这真是一个奇妙的聚会。

因为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她们都曾经被那个名为卢格的勇者,用各种手段骗上床,被肆意玩弄、玷污,最后又像垃圾一样被抛弃的受害者。

其实,在无数个写日记的夜晚,我也曾偶尔思考过,这些被摧毁了人生的失足少女们,会不会有一天联合起来,去找勇者算账?

但我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因为我知道,她们没有这个勇气,也没有这个胆子。

更重要的是,她们绝对不可能有击败勇者的实力。

别说她们这十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了,就算她们倾家荡产,搜罗全世界的顶级冒险者和杀手来暗杀卢格,成功的几率也微乎其微。更何况,那些真正身居高位,拥有强大实力的强者,凭什么要帮助她们去对抗帝国的英雄?出于正义感吗?出于对世界的大义吗?

别开玩笑了。

他们可不会这样做。

这种事,根本不是钱能收买的。

所以,如果她们的仇恨无法向始作俑者卢格释放,那么,这股怨气会指向谁呢?

答案显而易见。

那当然是指向我。

指向我这个——「收尾人」。

我作为一个跟她们所有人都见过面,知晓她们所有不堪过去的「知情者」,一个在她们看来不仅没有被勇者玷污,反而还高高在上地施舍怜悯的「帮凶」。

我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泄愤替代品。

我早就想过或许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报应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巧。

我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死死压制着我的那两个男人,又看了看站在女孩们身后那十几个同样装备精良,眼神凶狠的家伙。

显然,这些人就是被她们雇佣来的「雇佣兵」了。

我不得不承认,这些雇佣兵非常精明,或者说策划这场绑架的人很聪明。他们没有选择去触怒勇者,而是趁着魔王军发动袭击,整个队伍的注意力都被爆裂魔法吸引的绝佳时机,把我这个队伍里最没有战斗力的治愈法师拐了过来。

算算时间,现在卢格他们应该已经清理完那些魔物,正在进行战场收尾了吧。

那个一向把使唤我当成理所当然的混蛋勇者,可能直到他发现自己的伤口没有立刻愈合,或者下半身没有得到【圣光精力恢复】的时候,才会反应过来——他那个好用的工具人不见了。

想到卢格可能会露出的那种错愕和暴躁的表情,我竟然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了出来。

我的笑声在这个森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抬起头,看着那些用仇恨的目光将我千刀万剐的少女们,用我惯有的那种平淡且礼貌的语气开口了。


「好久不见,各位最近过得还好吗?」


尽管我已经表现得非常有礼貌了,但我显然得不到想要的回应。


「闭嘴!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还笑得出来?!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在一旁看着,如果不是你给我灌输那些恶心的谎言,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就是那个魔鬼的帮凶,你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我要撕烂你那张虚伪的脸!」


少女们歇斯底里地咒骂着我,有的人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头朝我砸过来。

石块擦过我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们只能说是在温室里的花朵,连丢个石头都丢不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人类总是这样,当他们无法对抗真正的施暴者时,就会把怒火倾泻在看起来更容易欺负的人身上。

这是懦弱的本能,我能理解。

过了一会儿,场面实在太混乱了,站在中间的莉娅终于出声维持了一下秩序。


「够了,都安静!」


看起来,虽然是刚刚被玷污,但莉娅在这些女孩中似乎有着某种威信。

少女们的咒骂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莉娅一步步走到我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恶意。


「露露莉大人……」


她咬牙切齿地念出我的名字。


「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所有人都被那个变态折磨得生不如死,而你却能安然无恙地站在旁边?为什么只有你没有被他玷污?为什么只有你身上,有那该死的『神明的加护』?! 」


我觉得这个问题真的很没有水平。

她以为我想要这个什么劳什子的「神选引路人」身份吗?

唉,真的是。

但我知道,跟一个陷入疯狂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于是我耸了耸肩,用极其敷衍的语气回答了她。


「我不知道。或许,是因为神明大人觉得我烤的面包比较好吃,所以更青睐我吧。」


听到这个堪称荒谬的回答,莉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仰起头发出了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神明的青睐?是啊……是神明的青睐!」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接着,她竟然像以前在教堂里那样,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赞美起了神明。


「赞美仁慈的光明之主……您是公平的!」


然而,下一秒,她的脸色变得极其丑恶。

她低下头,凑到我的耳边开口说。


「可是,露露莉大人,我后来想明白了。神明的『神罚』,只是不允许勇者大人玷污你。但神明并没有说……『其他人』不可以,对吧?」


听到这句话,我微微皱了皱眉。

莉娅直起身,冷冷地向后招了一下手。


「放开她。」


那两个按着我的雇佣兵立刻松开了手,退到了一旁。

随后,莉娅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几个雇佣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几个雇佣兵立刻搓着手,带着令人作呕的笑意走了上来。

莉娅转过身,背对着我,丢下了一句话。


「露露莉大人,以前都是你看着我们被玩弄。今天,你就好好享受一下,属于男人的滋味吧。」


说完,她似乎不愿再看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惨剧,或者说大仇得报让她感到了一丝扭曲的满足,她迈开步子,带着其他的少女准备离开这片空地。

然而——

正当她们转身的那一刻。

那些原本站在外围,负责望风和护卫的雇佣兵们,却突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堵住了少女们的去路。

我坐在地上,揉了揉被按酸的肩膀,看着这一幕,瞬间便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黑吃黑。

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毫无道德底线可言的雇佣兵,怎么可能甘心只拿一份佣金,就听从一群失去贞洁、毫无背景的弱女子的指挥?

如果说,没有攻击魔法的我,是勇者小队里最弱的目标。

那么,这十几个连魔法都不会,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们,在这些饿狼眼里,又何尝不是最肥美的猎物呢?


「你们……你们干什么?! 」


莉娅看着挡在面前的刀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惊慌失措地大喊。


「我已经付过你们钱了,所有的金币都给你们了,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们。」


雇佣兵的头目——一个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独眼男人——扛着大刀走了出来。

他看着莉娅,就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发出了极其下流的嘲笑声。


「钱?老子当然收了。但兄弟们跟着你们大老远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森林里,光拿点钱怎么够本?」


那个头目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指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少女们,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被勇者玩烂了的臭婊子,还真把自己当雇主了?老子今天不仅要钱,还要人!」

「兄弟们,把她们全都给我拿下!等咱们挨个把她们干翻几遍,玩腻了,再统一运到南边的黑市去卖去当奴隶!被勇者开过苞的女人,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贵族老爷们肯定愿意出大价钱!」


这番粗鄙不堪的言论一出,原本还满脑子复仇的少女们瞬间阵脚大乱。

她们惊恐地尖叫着,试图往后退,但背后也是逐渐逼近的雇佣兵。

头目大笑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转过头,看向了还坐在地上的我。


「哦,对了。兄弟们,暂时先别动这个戴眼镜的小妞。」


他用贪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听这群婊子说,这可是个雏儿,而且还是被什么狗屁神明选中的『引路人』。处女加上这层神圣的身份,到了黑市上,绝对能卖个天价!等老子办完了事,再好好来验验货!」


这下子,情况彻底失控了。

雇佣兵们如狼似虎地扑向了那些绝望的少女。


「救命!不要过来!」

「求求你们放了我,啊!」


看着那些刚才还要把我送给男人蹂躏的女孩们,此刻却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处乱窜,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拍了拍裙子站了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我看着那些离我最近的女孩,用最大的音量开口说。


「想活命的,到我身边来。」


少女们听到我的声音,出于求生的本能,立刻连滚带爬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抓住她们!」雇佣兵们怒吼着追了上来。


就在冲得最快的一个雇佣兵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莉娅的衣服时,我的魔法吟唱完毕了。


「【高阶绝对防御结界】。」


随着法杖重重地顿在地面上,一圈耀眼的金色光幕以我为圆心向外扩散开来。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雇佣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直接被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结界升起,将我和这十几个惊魂未定的少女牢牢地护在了中间。

而那些凶神恶煞的雇佣兵,则全都被隔绝在了光幕之外。

我转过身,看着瘫倒在地上,满脸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莉娅,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也不是她的错。

这就是目前状况的起因。

我已经写完了这段荒诞的经过,而结界外的雇佣兵们,显然也看出了我的虚实。

他们并没有继续徒劳地攻击结界,而是选择跟我玩起了消耗战。

他们很清楚,哪怕是再高阶的结界,只要没有源源不断的魔力供应,就总有破碎的时候。而我只是一个治愈法师,一个人要维持保护十几个人的巨大结界,魔力耗尽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他们干脆在结界外面坐了下来,甚至有人开始生火烤肉。

那个刀疤脸头目走到结界前,用刀尖敲了敲结界,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极其邪恶且下流的笑容。


「小妞,挺能撑啊?不过老子改主意了。」

「等一会你的乌龟壳碎了,老子不打算留着你卖钱了。老子要在这里,当着这群婊子的面,把你撕碎!」

「老子要尝尝,连那个高高在上的勇者都无法品尝的女人,被神明选中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老子要把你操上天,让你叫得比这些婊子还要大声!」


对于这种低级的挑衅,我完全不想搭理。

我合上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回了空间戒指里。

然而,我能保持冷静,结界内的少女们却不能。

她们早就被恐惧、背叛以及那些屈辱的记忆冲击得失去了理智。

她们完全无法统一意见,有的哭喊着要我赶紧想想办法,有的则绝望地瘫在地上等死。

我低下头,看着抱住膝盖发抖的莉娅。


「莉娅,你把她们带过来,现在有想过接下来该怎么办吗?」我平淡地问。


莉娅浑身一颤,她抱着头,眼神涣散地喃喃自语。


「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说着说着,她突然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开始疯狂地祈祷。


「神明大人……救救我们……仁慈的光明之主……请降下神迹……」


似乎只有这种自我麻醉的祈祷,才能让她在这绝境中找到一丝虚假的安心。

我看着她那副可悲的模样,摇了摇头。

我知道,问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而且,我也确实感觉到了,我体内的魔力已经干涸到了极点。

没过多久,那层结界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

没过几秒钟,庞大的【高阶绝对防御结界】,便在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中,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结界破了!」

「兄弟们,上啊,男人的极乐世界到了!」


伴随着雇佣兵们贪婪的欢呼声,如同野兽出笼般的男人们纷纷涌向了那些失去保护的少女。

一瞬间,整片森林变成了人间炼狱。

无数个少女在绝望的逃窜中被邪笑着的男人猛扑在地。


「嘶啦——」


那是衣服被粗暴撕碎的声音。


「救命!不要碰我!」

「滚开!求求你滚开!」


那是少女们凄厉的求救声。


「妈的,叫什么叫!贱女人,给老子把腿张开!」


那是男人们急不可耐的辱骂和淫笑声。

我站在原地,也不打算跑,反正跑不掉。

因为那个刀疤脸头目,正如他刚才所承诺的那样,径直朝着我走了过来。

他走到我面前,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用那把锋利的短刀,贴着我的肩膀,猛地往下一划。

我身上那件本来就死气沉沉的治愈法师袍,被从肩膀到腰间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大口子。

布料滑落,露出了我里面那件纯白色的内衣,以及大片白皙的肌肤。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发出一声响亮的「啧」声。


「我还以为神选的女人有什么不同呢。脱了这层皮,看来即使是被神明选择了,也跟普通的女人一样嘛,都是骚货。」


我低头看了看被划破的法师袍。

这件袍子虽然丑,但用料可是很不错,花了我不少钱。


「你把我的法师袍弄坏了。这件袍子价格不菲的,真的很可惜。」


头目听到我的话,明显愣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我在这种情况下,关心的竟然是一件衣服的价格。

我叹了口气,干脆伸手解开了法师袍的扣子,将这件彻底报废的袍子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现在的我,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套纯白色内衣内裤了。

秋风吹在身上,有些冷。

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那个愣住的头目,非常认真地问他。


「那个,等一下你要动手的话,能不能让我自己把内衣脱掉?这套内衣虽然不贵……但对我挺重要的,是我母亲给我买的。」


头目呆呆地看着我,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反应过来,随后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更加邪恶且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哈!!妈的,老子玩过那么多女人,你这种脑子有病的还是第一个!」


他收起短刀,一边解着自己的裤腰带,一边朝我逼近。


「行啊!老子就喜欢你这种临死前还端着架子,婊子还挺有尊严的女人!你自己脱,老子倒要看看,等一会老子的东西插进你身体里的时候,你还能不能保持这副死人脸!看看你会不会像那边那些母猪一样,哭着喊着发情淫叫!」


听到他的话,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菲奥娜、露娜希娅和艾蕾欧诺拉她们每天晚上,在卢格身下发出的那些高亢、甜腻、甚至有些变调的呻吟声。

我当真在在心里评估了一下。

如果我也被这种男人强暴,我会发出那种声音吗?

应该不会吧。

我又没有被卢格那种怪物开发过身体,也没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我大概只会觉得很痛,很恶心,差不多。

算了,不想了。

我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既然说好了自己脱,我便将手伸到背后,摸到了文胸的排扣。


「嗒」的一声轻响,排扣解开了。


肩带滑落,那件白色文胸脱离了我的身体,被我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一旁的草地上。

紧接着,我弯下腰,褪去了最后的一丝遮掩。

这也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在异性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现出自己赤裸的身体。

那个刀疤脸头目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那张丑陋的脸上写满了狂热的欲火,他张开双手,流着口水,缓缓向我扑了过来。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我肩膀的那一分、那一秒。


「轰——!!!」


一股极其狂暴的魔力波动,如同重磅炸弹般在森林的边缘炸裂开来。

周围的树木在这股冲击不断摇晃。

紧接着,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了。


「哪个活腻了的下贱杂碎……」

「敢动我的女人?」


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瞬间,那个刀疤脸头目脸上的淫笑彻底凝固了。

他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来了啊,那个恶劣的勇者大人。

战斗的结果,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杀过程,完全没有必要去详细赘述。

当那个被誉为「帝国最强」、且此刻正处于暴怒状态的神选勇者拔出长剑时,这群在黑市里欺软怕硬的雇佣兵,连惨叫的资格都没有。

卢格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魔法,他只是用最纯粹的肉体力量和极致的剑术,像砍瓜切菜一样,在一分钟内,将那十几个雇佣兵全部变成了满地的碎肉和血水。

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品尝我的刀疤脸头目,被卢格一脚踩在胸口,内脏混着鲜血喷了一地。

而原本还在绝望中被雇佣兵按在地上的那些少女们,此刻更是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

因为比起雇佣兵,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如恶鬼般的男人,才是她们内心深处最深的梦魇。


「菲奥娜,露娜。把这些惹麻烦的臭虫,全都给我绑起来。」


卢格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是,卢格大人!」


很快,这十几个瑟瑟发抖的少女就被她们用绳索捆成了一团。

处理完这些后,卢格丢掉手中沾满鲜血的长剑,转过身朝着我走了过来。

他在距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就这样直直地看着我。

当然,此刻的他,看到的是全裸的我。

虽然周围还有满地的尸体和血腥味,虽然对面还站着我的队友和那些少女,但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羞。

或者说,我的羞耻心早在每天晚上被迫观看他们性交的时候,就已经被磨灭得差不多了吧。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变态面前全裸,但我只是下意识地伸手微微遮挡了一下胸前和私处,便坦然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你来得很晚。」


我看着卢格,用一种有些抱怨的语气开口了。

卢格听到我的话皱起眉头,烦躁地「啧」了一声。


「露露莉,你知道这里离暴风峡谷有多远吗?! 我们发现你不见了之后,是靠着魔力循迹一路狂奔过来的。」


他伸手指了指后面正在绑人的猫耳少女。


「我们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了,要不是那只体力不行的臭猫拖后腿,我们早就到了。」

「喵!!我才没有拖后腿!」


听到卢格的指责,正在绑绳子的露娜希娅立刻炸毛了,她气愤地叫嚣着反驳。


「得了吧你。」


菲奥娜毫不留情地在旁边拆台。


「那是谁跑到一半就体力不支,哭着喊着说腿软了,非要勇者大人背着的?你这只没用的废猫。」

「你胡说喵!我那是刚才释放爆裂魔法魔力透支了,而且卢格大人的背很宽阔很舒服喵!」

「行了,你们两个。」


一直站在旁边的艾蕾欧诺拉叹了口气,打断了她们的拌嘴。


「请安静一点,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指引人』没事最重要。」


说着,艾蕾欧诺拉转过头,关切地朝着我看了过来。

顺着艾蕾的目光,菲奥娜和露娜希娅也同时转过头看向了我。

直到这个时候。

直到她们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战斗放松下来。

她们两个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此刻竟然是全裸的。

而且,就这么站在卢格的面前。


「哇啊啊!露露莉你……你没穿衣服喵!」


露娜希娅捂住了眼睛,但手指缝却留得老大。


「天呐,那些混蛋对你做了什么?! 」


菲奥娜也惊呼出声。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惊呼,只是皱着眉头,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件被划破的残破法师袍,有些心疼地对卢格说。


「那个人把我的衣服划破了,我为了保护内衣不被弄坏才自己脱的。现在我没有衣服穿了。」


听到我这句完全不在重点上的抱怨,卢格好像不是很在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在我的身体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开口说:


「无妨。」



紧接着,他没有急着给我找衣服,而是转过身走向了那些被绑在一起的少女们。

我也跟在他的后面走了过去。

光脚踩在落叶上有些扎脚。

不过,就在我跟在他身后的时候,我留意到卢格那条宽松的长裤下半身的位置,不知何时已经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幅度鼓胀了起来。

显然,刚才那场屠杀的刺激,加上看到我全裸的身体,已经让这头患有严重性瘾的家伙进入了发情状态。

那些被绑住的少女,看到卢格朝她们走来,无不脸色惊慌失措。

她们拼命地往后缩,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仿佛见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活该!」

「敢绑架露露莉,等一会卢格大人把你们全都干翻,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喵!」


菲奥娜和露娜希娅还不忘在旁边狐假虎威地嘲讽这些少女,在她们看来,这十几个女孩今晚注定要成为卢格泄欲的玩物了,而她们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加入这场「派对」。

卢格走到少女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们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他身边的我。


「露露莉。」

「这群恩将仇报的婊子,我本来想把她们全都杀掉,或者把她们的四肢打断扔在森林里喂魔物。」


他顿了顿,随后继续开口说。


「但是——如果你,愿意满足我一个要求的话……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放她们走。」


我歪着头,看着卢格。

用我的一个要求,换这十几个女孩的命?

虽然我并不喜欢这些完全没有脑子的蠢货,但我也确实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死在我的面前。毕竟从一开始,追根溯源,把她们变成今天这副惨状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她们的复仇虽然找错了对象,但也确实是个可怜人。

更何况,我并不认为卢格的要求能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毕竟,「神罚」一直都在。

于是,我甚至没有询问是什么要求,相当爽快地点了点头。


「好,我同意,成交。」


听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卢格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转身,向菲奥娜和露娜希娅挥了挥手。


「把她们松绑,放她们滚。」

「欸?! !」


菲奥娜和露娜希娅同时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呼。


「卢格大人,就这么放了她们?太没意思了吧!」

「我还以为卢格大人会把她们都干翻一遍,让我学学新姿势呢喵……」

「闭嘴。」


卢格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回头瞪了这两个欲求不满的女人一眼。


「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把你们两个扒光,当着她们的面弄到你们失禁为止。还不快去?! 」


听到这个威胁,虽然菲奥娜和露娜希娅的脸颊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丝红晕(这两个变态肯定是在期待),但迫于勇者的威压,她们还是乖乖地解开了绳索。

束缚一解开,那些少女们就像是重获新生的囚犯,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她们甚至不敢多看卢格一眼,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逃进了森林深处,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至于莉娅,她在离开前,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恶毒,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悲哀。

但我没有理会她。

等到闲杂人等都跑掉之后,森林里只剩下了我们小队的五个人。

卢格转过身,重新面对着我。

随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瓶。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前几天在兰斯塔尔城,我亲手熬制,并交给他去对付莉娅的那瓶高纯度媚药。那粉红色的液体在瓶子里荡漾着,由于之前他给莉娅用过了一点,现在里面大概还有四分之三的量。

卢格摇晃着手中的水晶瓶看着我。


「露露莉,刚才你答应了我一个要求。」


他将瓶子递到了我的面前。


「把这些,全喝了。」


我看着卢格手里那瓶药水。

老实说,哪怕是我自己炼制的媚药,我自己也从来没有喝过。我完全不知道一整瓶喝下去,身体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像莉娅那样失去理智?会不会像菲奥娜她们那样变成发情的样子?

但是,看着卢格那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我反正也没什么意见。

我自己答应的交易,既然他提出了要求,作为契约精神的贯彻者,我没有理由拒绝。

更何况,这可是我自己做的药。

于是,我毫无防备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水晶瓶。

我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将瓶子里剩下的四分之三粉红色液体,一滴不剩地灌进了喉咙里。

我喝完药水,随手将空瓶子扔在地上,然后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药效发作。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几分钟过去了。

一阵秋风吹过森林。

我眨了眨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预想中的燥热没有出现。

心跳没有加速。

大脑没有变得迷糊。

下半身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我浑身上下没有感觉到任何难受的地方,简直就跟刚刚喝下了一大杯没有味道的白开水一样。

卢格他看着完全清醒,甚至因为寒冷而微微抱紧双臂的我,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不知道。」我如实回答,「可能是放太久过期了吧?」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确认我是不是在强行忍耐。


「露露莉,坐在地上。把双腿打开,让我看一看你的私处。」


他用一种带着命令口吻的语气说。

听到这个极其无理且下流的要求。

我毫不犹豫地鼓起了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果断地拒绝了。


「不行。」


我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勇者大人,刚才我们说好的,我只答应满足你『一个』要求。喝下那瓶药水,就是你提出的那个要求了。」

「作为被神明选中的勇者,你不能言而无信。要求我已经完成了,交易结束。」


听到我的回答,卢格愣住了。

他烦躁地伸出双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金色的头发。


「妈的!……行!行行行!」

「一个就一个!算你狠!」


紧接着,他转过头冲着还在发呆的猫耳魔法师大吼。


「露娜希娅!立刻,马上!弄件能穿的衣服给她套上!」

「如果再让我看着她这副光着身子还跟我讲道理的样子……老子就真的忍不住要发疯了!」

「喵!!是、是的卢格大人!」


被吼了一嗓子的露娜希娅吓得尾巴都炸毛了。她急急忙忙地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翻找着,很快就掏出了好几件大大小小的衣服,一股脑地塞进了我的怀里。


「谢谢你,希娅。」


我朝着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衣服。由于衣服是露娜希娅的,穿在我身上显得有些短小,不过好歹算是遮住了关键部位。

穿好衣服后,我转过头。

发现卢格正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他没有去看正在处理雇佣兵尸体的菲奥娜,也没有去看艾蕾欧诺拉,更没有看我。

他只是低着头,眼神深邃且复杂地盯着地面,似乎在极其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我扶好眼镜,望着他。

今天发生的事情,无论是那些少女的报复,还是雇佣兵的黑吃黑,我都能理解。

但是,我打心底里搞不懂,这个男人,刚才提出那个交易,逼我喝下媚药,究竟是想干嘛?

他是在试探「神罚」的底线?还是想看我出丑?

我更搞不懂的是……为什么我亲手炼制的媚药会毫无作用。

这真的是因为神明的加护吗?

还是说……我的身体,早就已经变得和常人不一样了呢?

我叹了口气。

我并不太想关注这些。

反正,旅途也快结束了。

穿越「暴风峡谷」后,我们很快就能面对那个一切的原因——「魔王」。

小孩子故事里的勇者与魔王的冒险,该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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