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2127年 十一月十七日 初冬 晴

帝国历2127年 十一月十七日 初冬 晴


第二天,我在那间没有窗户,分不清昼夜的地下室里待了不知道多久。

不过幸好,这段时间并不算太难熬。

大约在早晨或者是中午的时候,一个战战兢兢的女仆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给我送来了一份还算丰盛的食物。

我看着那个眼神躲躲闪闪的女仆,随后开口说。


「不好意思,既然大小姐不想杀我,那能不能顺便把我的那本通俗小说拿给我?被没收走的那枚空间戒指里应该有。我在这里实在有点无聊。」


女仆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种要求,她小声回答说要去请示一下。

我原本没抱太大希望,但没过多久,那位女仆便重新打开了门,怀里紧紧抱着那本《白玫瑰骑士与盲眼圣女》的续集递给了我。看来,那位深陷于自己「百合后宫」美梦中的凯瑟琳大小姐,目前心情还算不错,连这种离谱的请示都通过了。

既然有小说看,时间便过得很快了。

白玫瑰骑士为了保护圣女,在沼泽地里与毒龙展开了殊死搏斗,文字描写得很惊险。

我靠在墙壁上,完全沉浸在了剧情里。

在这期间,我听到头顶上方的宅邸里传来了一阵慌忙而杂乱的脚步声,似乎还有东西砸碎的闷响,但我并没有怎么理会。只要火没烧到地下室,外面的世界就算是毁灭了也跟我没太大关系。

直到,那阵脚步声顺着地下室的阶梯蔓延下来。

没过多久,地下室厚重的铁门被人推开了。

我合上小说,抬起头。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送饭的女仆。

而是那一头标志性的纯白长发,以及手里握着长弓的精灵射手,艾蕾欧诺拉。

我坐在床上,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因为在听到门外动静的时候,我其实就在心里列了个排除法,猜想如果是卢格派人来找我,究竟会是谁第一个打开这扇门。

首先排除了露娜希娅和菲奥娜。这两位女士的身材虽然傲人,但脑子实在有些不够用,总是笨笨的。如果卢格派她们来潜入救人,估计她们甚至会迷路吧,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关起来。所以,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精准定位并破除一路机关找过来的,人选也就仅剩下了曾经身经百战的上位精灵艾蕾。

我一下子床上跳了下来。


「你来了。」


我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一边拍了拍裙摆,一边向她走去。

艾蕾欧诺拉点了点头。


「指引人,你没事就好。跟我来,卢格大人在上面。」


我跟着艾蕾走出地下室,这才发现,通往一楼的狭窄通道里,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具女性守卫的尸体。

一击毙命,伤口极细,都是被风魔法瞬间切断了咽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不过,经过这大半年的旅途,对这种味道我已经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上面的情况怎么样?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血泊,一边像拉家常一样开口询问艾蕾。

艾蕾走在前面,手里的长弓警惕地对准着前方。


「昨晚,在收到领主赴宴的请柬后,卢格大人在深夜去了你的房间。但他并没有发现你,起初他以为您是去集市买东西或者闲逛了。但直到后半夜发现你依旧没有回来,卢格大人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点了点头,觉得卢格的推断很合理。

因为作为一名合格且极度渴望休息的「打工人」,我几乎很少有彻夜不归的记录,一到晚上,我绝对是那种老老实实呆在旅馆床铺上缩在被窝里看小说的类型。


「然后……」艾蕾继续说,「卢格大人直接踢开了冒险者公会的大门。通过一番物理意义上的『极限施压』,公会会长立刻联系了海兰达城的盗贼公会派人去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你自从白天进入领主宅邸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这就如同把线索直接拍在了勇者的脸上。

对于卢格来说,手里那张明晚的宴会请柬,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现在卢格大人应该正在大厅跟那位领主周旋,不对,或者是直接交手了。」


艾蕾的尖耳朵动了动,似乎在聆听上方的动静。


「菲奥娜负责在卢格大人身边清理那些烦人的杂兵。至于露娜希娅……她一进门,就被领主的千金用小鱼干给骗到内室去了。谁让她看到那些东西就走不动路。」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卢格大人知道宅邸里有禁魔结界,也猜到您可能被藏在地下。」艾蕾停顿了一下,「所以,他故意在正厅闹出极大的动静吸引所有人,然后派我借着『上厕所』的借口,脱离了领主的视线。依靠风之精灵对残存魔力的逆向追踪,找到了这里。」


我低头思考着。

不得不说,卢格那家伙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但在战术安排上,他拥有着精准的直觉。这是极其明智的决定,上位精灵对于元素的感知能力远超人类,哪怕是露娜希娅那种破坏力惊人的大魔法师,在这种精细的魔力寻踪上,也绝对做不到艾蕾这般悄无声息。

我们就这样交谈着,顺着阶梯走到了宅邸的一楼。

刚一踏上长廊的地毯,我们便听到了一阵极其猛烈的金属相撞的声音,以及墙壁倒塌的巨响。

看来,楼上的正厅里已经彻底打起来了。

我和艾蕾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互相点了点头,立刻加快了脚步跑了过去。

一路上我们甚至没有遇到任何前来阻拦的佣人和守卫,大概是全部被调去了大厅。

等我们穿过长廊,抵达极其宽阔的领主大厅时,眼前的景象着实超乎我的意料。

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已经砸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地的玻璃渣;墙壁上那些名贵的油画被凌厉的剑气撕成了布条。而在大厅的中央,正是正在与海兰达领主进行殊死搏斗的卢格,以及在一旁处理着那些精锐女性守卫的菲奥娜。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眼。卢格手里拿着的并不是圣剑,而只是一把形制普通的帝国制式铁剑。我想,应该是在进大门的时候,他的武器作为「礼节」被管家收走了。这把剑大概率是他刚才随手从某个倒霉的守卫手里抢过来的。

但即便如此,战斗的场面依然是压倒性的。

不过,我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卢格的动作……似乎比平时迟钝了一些。

那是极其微小的破绽,但对于曾经亲眼看着他连劈十只巨魔的我来说,这种迟钝简直就像是被放慢了动作。

而在他的对面,那位年过半百的领主,正挥舞着那把我在书房见过的大剑,剑法大开大合。

嘛,我猜,卢格应该是中招了吧。

我没有丝毫犹豫,吟唱起了高级的净化祷文。


「【神圣的光辉,涤荡尘世的污秽与毒瘴——高阶·净化术】」


一道纯白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无误地笼罩了正在交战中的卢格。

魔法立刻生效了。

随着白光融入体内,卢格微微渗出冷汗的额头瞬间恢复了正常。

他轻松地用单手荡开了领主拼尽全力劈下的一记重斩。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看了看站在大厅边缘的我。

卢格的嘴角咧开了一个极其残酷且疯狂的弧度。

他用那把已经卷刃的普通铁剑,随意地指着对面气喘吁吁的领主。


「看来我们的小治愈法师已经平安无事了。老狗,你和你那个有病女儿的计谋,已经完全毁灭了。」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


「接下来……该怎么好好地宰了你们呢?是一刀一刀把你的肉片下来,还是直接把你砸成肉泥?我得仔细思考一下了呢,这可真是令我头疼啊。」


卢格这样说着,那极具侮辱性的语调,反倒彻底激怒了领主。


「你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神明瞎了眼才会选你当勇者!」


领主双目赤红,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体力透支,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绝不会让你这个畜生去碰凯瑟琳一根手指头,哪怕今天拼上我这条老命,哪怕海兰达城化为废墟,我也要把你拖进地狱!」


领主不断地咒骂着。

两人在短暂的停顿后,再度爆发了交锋。

当两把剑在半空中死死地相持、咬合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火花时,卢格那张英俊的脸庞凑近了领主。

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下,卢格发出了那种只有在夜晚剥去伪装时,才会展露的极其兴奋、极其变态的邪恶笑声。


「嘿嘿嘿……既然你这么在乎你的宝贝女儿,老家伙。那我还真想要……」

「当着你的面,把她那身可笑的蕾丝裙撕碎,把她彻底毁掉。我要把她变成专门伺候我的肉便器。对了,听说她还喜欢女人?那太好了,到时候我会让她跪在地上,看着我是怎么进入她的,顺便把那些她渴望的女人们一起弄到失禁!」

「我还从来没有试过呢……我倒是想看看,一个满嘴荣誉的父亲,被砍断了手脚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宝贝的女儿被我操到翻白眼、叫着求饶、最后高潮崩溃,究竟会是怎样一副美妙的表情啊!哈哈哈哈!」

「我杀了你!!!」


听到这番超乎人类道德底线,令人作呕的言论,领主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

那是真正属于沙场老将的绝命反击。

他将所有的生命力和残存的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剑身上。

那沉重无比的一剑,从右上方向着卢格的脖颈狠狠劈下,剑压甚至将卢格脚下的大理石地板压出了裂痕。

哪怕是顶级冒险者,面对这抽干了生命力的一击,绝对会被连人带武器劈成两半。

我站在不远处,由于剑风太过猛烈,我不得不伸手压住乱飞的长发。

但很可惜。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不讲道理的地方。

绝对的天赋,绝对的「神选」。

这也是为什么卢格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却依然能稳坐「帝国最强」这把交椅的根本原因。

面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剑,卢格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甚至连握剑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是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越拉越大。


「太慢了。所谓的老将,就只有这点力气吗?」


卢格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锵——!!!」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大厅。

领主手里的那把跟剑,在接触到卢格那把随手抢来的普通铁剑时,竟然从中间硬生生地崩断了。

断裂的剑刃打着旋飞了出去,深深地插进了墙壁里。

领主的身体因为武器的断裂而失去了平衡,漏洞百出。


「结束了,老废柴。」


卢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

他向前跨出半步,右手手腕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抖。那把普通的铁剑毫无阻碍地深刺穿了领主的腹部,冰剑尖直接从他的后背透了出来,带出一大串鲜血。


「呃啊……」


领主死死地瞪着眼睛,丢掉了手里剩下的半截断剑,双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刺入自己腹部的剑刃。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和指缝大量的奔涌而出。

他的身体慢慢地软倒,最终单膝跪倒在卢格的面前。

这场战斗,从卢格被净化掉负面状态开始算起,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胜负就已经分出来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领主,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也许,如果没有凯瑟琳那种扭曲的爱好,这位老将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就在我以为领主即将气绝身亡的时候。

卢格缓缓地抽出了带血的长剑。

随后,他转过头看着我,随后开口说。


「露露莉,过来。」

「用你的治愈魔法,把他肚子上的贯穿伤堵住。只要没死透就行,不用完全治好,维持住他现在的生命体征。」


治好他?

但下一秒,当我对上卢格那双充满了暴虐和戏谑的眼睛时,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发了善心要救人。

他是要让这位父亲,用清醒的意识,活生生地去感受极致的痛苦。

去亲眼目睹接下来在二楼房间里即将发生的,足以摧毁他灵魂的惨剧。

对敌人,甚至对弱者,卢格从来不懂得什么叫「仁慈的死亡」。

我抿了抿嘴唇,我并没有什么大义凛然去反抗勇者的戏码要上演。

我只是一个「指引人」,一个拿钱办事的治愈法师。


「知道了。」


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蹲在领主的身边。

我的双手按在他那几乎要让他内脏流出来的腹部伤口上,调动魔力。


「【初阶·愈合术】。」


我并没有使用高阶魔法去消除他的痛觉,只是用最低级的魔法,强行刺激他伤口边缘的肉芽细胞增生,勉强堵住了大出血,将他从死亡的悬崖边硬生生地拔了回来。

剧烈的疼痛让原本快要昏迷的领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你……你杀了我!杀了我……!」


他痛苦地在地上挣扎着,似乎想不明白很多事。

嘛,我也想不明白。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完成了我的「工作」,然后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啊,这样就对了。」


卢格满意地看着半死不活的领主。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领主那灰白的头发,将他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吧。」


卢格一手拎着血淋淋的半死老头,一手提着滴血的长剑,抬起头看向通往二楼的环形阶梯。


「是时候去找这个老瞎子的白痴女儿,还有我那只贪吃的臭猫了。」


我就这样和艾蕾欧诺拉,以及已经清理完杂兵的菲奥娜一起,沉默地跟在卢格的身后。

当我们刚刚转过二楼阶梯的拐角时,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身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是那位首席管家。

他此刻并没有像平时那样保持着优雅和刻板,相反,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极其扭曲,甚至带着几分狂暴快感的笑容。

他看着被勇者拖在手里,痛苦呻吟的领主,竟然忍不住发出了尖锐得像女人的笑声。


「呵呵……呵呵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你这个老不死的家伙!为了你女儿那个狗屁的『安全』,为了那些下流疯狂的借口,你竟然亲手弄废了跟了你三十年的我!活该!你也有这种像虫子一样在地板上爬的下场!」


管家又哭又笑,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那被阉割后隐忍多年的报复快感中。

然而——

对于这位悲惨管家的控诉和嘲笑,卢格完全没有任何共情,甚至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

当卢格拎着领主路过管家身旁的那一瞬。


「唰——」


那是长剑划破空气和皮肉的轻响。

管家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但大量的鲜血依然从他的指缝间激射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卢格,随后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中,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你他妈吵死人了,不知道老子现在正他妈的在火头上吗?」


卢格甚至都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随手挥了挥剑刃上的血珠,继续迈着步子向走廊深处走去。

一条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变态。

我在心里默默地作出了评价。

很快,他便拎着领主来到了二楼最深处,那间充满粉色装饰和甜腻香水味的大门前。

也就是凯瑟琳大小姐的闺房。

门是关着的。


「卢格。」


我站在他身后,尽职尽责地提醒了一句。


「就在里面。不过门上和房间周围,布满了极其复杂的高阶限制和禁魔结界。」


卢格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啧,还真是有够麻烦的把戏。」


然后,他像丢弃一袋垃圾一样,随手将手里不断呻吟丢了下来。

卢格将手中的铁剑插在旁边的地板上。

他双腿微曲,双手握拳收在腰间。

随后——


「砰——!!!!」


一声如同攻城锤轰击城门的巨响。

卢格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破解技巧,他只是简单粗暴将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毫无保留地轰在了那扇门上。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一切巧妙的魔法结界都成了笑话。

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连同门框以及上面附着的结界,在一瞬间被轰成了无数的碎木块和。房门直接向内飞了出去。

随着房门被物理意义上的「蒸发」,房间内的情景,也毫无保留地映入了我们所有人的眼帘。

我站在门外的走廊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在那张巨大的粉色圆床上,露娜希娅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极度屈辱而迷离的姿态。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完全扒光了。她那娇小的身体正在床单上剧烈地扭动着,黑色的猫耳无力地向后趴着,尾巴绷得笔直。她微张着嘴,嘴角流下一丝晶莹的唾液,嘴里正不断地发出甜腻到极点,近乎变调的猫叫般的呻吟声。

而在她的双腿之间。

那位穿着华丽洋装的大小姐,那位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要「阉割勇者,用最纯洁温柔的爱治愈少女」的凯瑟琳。

此刻,正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地趴在露娜希娅的身上。

那只没有干过重活,娇小而白皙的手,正顺着露娜希娅的双腿,极其下流且狂乱地在她的私处进行着令人不忍直视的抽插动作。

水声在房间里回荡得极其清晰。

我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

刚才在走廊里没有听到这种堪称淫秽的动静,我想应该是房间内部还设下了隔音结界吧。不过,刚才那一拳,不仅轰飞了门,显然连带着也把隔音结界一起给轰碎了。

随着大门的爆破,房间里的动作被迫停止了。

凯瑟琳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那只还沾满着不明液体的右手悬在半空中。

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原本闪烁着疯狂和自信的天蓝色眼眸,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呆滞。

她呆呆地望着站在门口的卢格;望着面无表情的我、菲奥娜和艾蕾;以及,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门外走廊上,肚子上破了个大洞,但意识却被强行保持清醒的,她的老父亲。

凯瑟琳似乎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她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春梦,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甚至连尖叫都忘了,就这样傻愣在了原地。

卢格慢慢地收回了拳头,他一步步跨过门槛,走进了这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房间。

他并没有立刻大开杀戒,而是像看着一只令人作呕的爬虫一样,居高临下地盯着床上那呆若木鸡的凯瑟琳。


「以为搞点迷药,弄几个破魔法阵,就能伤到我了?」


卢格冷笑着开了口,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残酷的嘲弄。


「就凭你这种畸形的、只能用手指抠的假玩意儿……也妄想跟老子抢玩具?」


卢格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在高级地毯上,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婊子终究是婊子,不被真正的男人用那根东西狠狠干上一顿,你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潮!」

「今天,老子就大发慈悲让你这井底之蛙见识一下。老子用来拯救世界的东西,是怎么当着你这要死不活的老爹的面,操翻你那点可笑又恶心的百合美梦的!」


听到这三句极具侮辱性且污秽到了极点的狠话,凯瑟琳依然呆在原地。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那是因为极度的恐惧。

她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卢格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这显然是个连反击都不敢的废物。

他转而将其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投向了躺在床上,似乎刚刚因为凯瑟琳的动作而经历了一次高潮,正处于余韵中不停喘息的露娜希娅。

卢格饶有兴致地伸出手,粗暴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他很愉悦,又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问。


「喂,露娜希娅。告诉我,刚才被这个女人用手指抠了半天……是女人的小细手指弄得你舒服,还是晚上我那根粗又硬的东西插进你的最深处更舒服啊?」


作为早就被卢格彻底调教成形状的母兽,在媚药和情欲的双重刺激下,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羞耻心。


「唔……卢格大人……喵呜……」


露娜希娅流着眼泪,双腿下意识地缠上了卢格的手臂。


「不够……用手指一点都不舒服……完全填不满喵……空虚得要死掉了喵……」


她那充满欲望的淫语,就像是压死凯瑟琳的最后一根稻草。


「求求您……求求您快点进来……用卢格大人最强大的那个东西……狠狠地操我……我要卢格大人的精子……用力的把我填满喵!」


听到这只发情猫咪如此坦诚又下流的回答,卢格发出了一阵邪笑。

他在床边扯下自己身上那件碍事的外套,紧接着,迫不及待地朝着大床内侧走了过去。

哪怕不用看,用脚趾头想我也能猜到,接下来这个房间里会发生什么突破人类下限的血腥淫荡大戏。

而门外那个肚子上被捅了个大洞的父亲,将不得不被迫欣赏完全程。

我完全没有留下来观赏这种烂剧的兴趣。

既然我现在行动自如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默默地转过身,从菲奥娜和艾蕾身边挤了过去。

我顺着旋转楼梯下了楼。

楼下很安静,所有的守卫估计都已经成了大厅里的尸体,而那些女佣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我在宅邸巨大的走廊里找寻了一番。

我很快便在宅邸的偏翼找到了一间极其宽敞、设备豪华得令人发指的厨房。

不出我所料,这里现在空无一人。

案板上还放着切了一半的蔬菜,连厨师长的人影都没见到。

我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担惊受怕了半天,最后连到手的秘密配方都跑了。

那我不是亏大了?

于是,我拎着起裙摆,开始在这片佣人居住区域,挨个房间挨个房间地寻找。

我打开了储藏室、杂物间,甚至连酒窖都没放过。

没过多久,当我推开走廊尽头一个看起来似乎是管事女仆专用的房间门时。


「啊——!不要杀我们!」


一阵惊恐的尖叫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借着走廊的灯光,我发现这个不大的房间里,竟然挤得满满当当的。五六名穿着女仆装的女佣,还有两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厨师,正紧紧地蜷缩在一起,缩在房间最角落的那张床后面。

她们看到推门进来的是我——虽然只是个穿着勉强遮住大腿的睡裙的年轻女孩,但在经历了楼上那犹如天神降罚般的恐怖战斗后,她们显然已经把我当成了和那个拿着长剑的杀神一伙的恶魔。每个人都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瑟瑟发抖,抱在一起哭泣。

我站在门口,用尽量平缓但没有情绪波动的语调开了口。


「安静。不需要叫那么大声。」

「我不会杀你们。那个拿剑发疯的勇者现在正忙着在二楼快活,一时半会儿也没空下来管你们。」


听到我不杀她们的保证,房间里的抽泣声稍微小了一些,但她们依然惊恐地望着我。


「我只是来讨要我应得的报酬而己。」


我的视线在那两名穿着厨师服的人身上移过去。


「你们哪一位,是负责给领主烤制昨天那种海盐蜂蜜起酥面包的厨师长?」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女性,颤颤巍巍地从人群后面举起了手。


「我……就是我。」她声音发颤,「我是这里的厨师长,大、大人。」


我点了点头,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我昨天说过,我想了解一下那种面包的配方。而就在几个小时前,领主大人虽然被那个勇者杀了……哦,还没有死,不过也差不多。不过在他昨天还活蹦乱跳的时候,曾亲口答应过我,会把制作那款面包的秘密技巧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

「既然是交易的内容,我这人最讨厌吃亏。所以趁着你们还没逃跑,请把配方告诉我吧。」


厨师长听到这些话之后,她呆呆地看着我,似乎这种时候——外面血流成河,主人即将死亡,而面前这个闯入者竟然非常认真地在跟她讨要一份烤面包的食谱——这种极其荒谬的落差感,让她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在这个充斥着绝望恐惧的佣人房间里,发生了一场极为专注、纯粹的关于烘焙技术的探讨。


「我一直很好奇,您是如何在面筋完全舒展开的同时,将粗海盐加进去而又不杀死酵母的呢?」


我像个好学的学徒一样,非常认真地问。

厨师长虽然还在发抖,但一旦说到她的专业领域,话题还是慢慢打开了。


「那是因为……不能直接加盐。我用的是……海兰达特产的海盐水。在面团进入深度揉搓状态的最后三分钟,再顺着盆壁一点点加进去。这样冷水能降低面团摩擦产生的高温,盐分也能在面筋形成后包裹在外层……」

「原来如此!」

「那二次发酵的温度控制在多少最合适呢?」

「在三十八度到四十度之间……」


我们一来一回,进行了极其深刻的学术交流。

大约十多分钟后,我彻底领悟了那款绝赞海盐面包的真谛。

我将那些繁杂的温度、克数、手法深深地刻印在了我的脑子里。

这比任何高阶魔法的咒语都让我觉得有价值。


「十分感谢您的慷慨传授,这配方非常完美。」


我轻轻地向着这位瑟瑟发抖的厨师长鞠了一躬,表达了我由衷的敬意。


「作为回报,我会信守承诺。」


随后,我转头看向其他那些挤在一起的女仆。


「请问,昨天傍晚我在大门处被没收的那几枚空间戒指,你们知道那位管家通常把客人的物品放到哪里去了吗?」


听到这事关自己能否逃命的话题,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一点。眼角还挂着泪水的女仆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我、我知道。管家通常会把那种贵重物品,锁在一楼走廊最里面……」

「谢谢。」


我点了点头。

我重新理了理身上的睡裙边缘,转身看着这群可怜人。


「听着。」


我不仅没有压低声音,反而让字句清晰地传达给每一个在场的人。


「从今往后。今天发生在这座领主宅邸里的事,你们看到听到的所有事情,哪怕是一声惨叫,都无论如何不要跟外面的任何人提起。」

「把今天宅子里发生的所有一切,不管是领主被杀,还是大小姐的遭遇,全都在肚子里咽下去,烂在肠子里。别向什么治安官、冒险者公会、或者是教会去告密。」

「否则,你们将会惹来真正的杀身之祸。不仅是你们自己,就连你们躲到乡下的亲人也会跟着遭殃。」

「你们的领主已经快死了。他不可能再给你们发工钱,也保护不了你们了。你们如果想活命,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你们需要立刻收拾包裹,趁着黑夜改头换面,不再是领主府的佣人,只是普通的平民。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请牢记。」


这并不是恐吓,我是真心的在给她们忠告。

若是这些事情传出去,为了维护勇者的光辉形象,帝国教会的高层如果得知了事情真相,为了消除灭口的隐患,哪怕追到天涯海角,这几个无足轻重的佣人也会被暗杀者像捏死虫子一样处理掉。

在这个糟糕的世界,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说完这些,我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通道。


「不要磨蹭了,现在、立刻、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总之,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永远不要再踏入海兰达城半步。」


那群惊恐的佣人们终于如蒙大赦。

她们甚至连行李都不敢回房间收拾,互相搀扶着逃出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便听到了后门被猛地推开的声音。

直到确定她们都跑光了,我才转身,顺着刚才女仆的指示,来到了位于一楼最里面的那间书房。

很快,我便在书房里找到了我们的几个的空间戒指,我戴上了自己的空间戒指后,把衣服换了一下。

接着,我将手里剩下的四枚戒指用手帕包好,离开了书房,顺着原路慢慢地走回了二楼。

等我踩着还有些黏糊糊鲜血的楼梯来到那间碎裂的房门前时,我发现,艾蕾欧诺拉和菲奥娜还站在外面。

而门内……那是一场听觉上的炼狱。

依然传来阵阵高亢到了极点、几乎变调的呻吟声。

那是露娜希娅在被填满和撞击下所发出的,近乎疯狂的极乐欢呼。

但与这淫荡声音交织在一起的,是无数声极其凄厉、变调、犹如遭受千刀万剐般的痛苦嘶吼和求饶声。

那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凯瑟琳大小姐发出的声音。

听起来就像是彻彻底底的绝望和肉体上撕裂的暴力给碾碎了。

甚至还能听到肌肉被撕裂和极其粗暴的抽打声。

卢格……他在里面,显然不仅仅是在发泄兽欲,更是在进行一场极为残忍的泄愤和精神虐杀。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走上前,把装着空间戒指的手帕递了过去。


「你们的东西,我找回来了。」


两人像慌忙接过了戒指戴在手上。

随后,我也没再说话,只是双手抱在胸前,找了面相对干净的墙壁靠着。

静静地等待着里面那场单方面的屠戮结束。

又过了一会儿,大约十几分钟吧。

在那门外的墙根下。

传来了领主断断续续,犹如风中残烛般的哭泣声。

虽然我没有见到,但大姑里面是这样的场景吧。

老人的眼泪大把大把地流在血泊里,听着女儿在房内被当作泄欲工具残忍折磨的惨叫,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泣血般,不成句子的咒骂和话语。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我守卫这片疆土……可我的女儿……」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所谓的光明神啊……你就是个喜欢看人笑话的恶魔……你们全都是他妈的假的神明……」


他似乎在用最后的力气控诉整个世界,控诉那个给这个世界带来如此扭曲勇者的神明。

那控诉声字字泣血,让我听了都忍不住叹息。

然而,他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

紧接着,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唰——」


随后,便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的声响。


「叽叽歪歪的,你个老废物真是太吵了。」


伴随着领主那控诉声的戛然而止,卢格不耐烦的声音从房间深处飘了出来。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知道,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终于迎来了他可悲的终结。

里面的动静,在那之后,整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满地的鲜血早就干涸发黑。

终于,卢格从那间满是狼藉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相比于刚进去时的暴怒,他现在看上去简直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连呼吸都很平稳。

他随意地把那条沾着不明液体的裤子提了提。

由于刚发泄完压抑的怒火和庞大到变态的性欲,他的神情此刻显得极其满足。


「露露莉,进去把里面收拾一下。」


卢格非常随意地对我下达了清理现场的命令。

他用极其轻蔑的语气抱怨。


「把那只发情过头的臭猫给我弄干净扛出来。至于那个叫凯瑟琳的臭婊子嘛……」


他吐出一口刺鼻的青烟,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妈的,真是不够操。身体弱得像张纸,没被我干了两下就直接下边大出血昏死过去了。就这副连男人大东西都吃不下的废物身体,还他妈的想阉了我当女王?想的真是他妈的太美了!」

「我后来觉得没意思,直接在她脖子上抹了一刀给她个痛快。所以,后面半小时老子本来想干死那臭猫,本来想是这样,但那臭猫身子骨本来就弱,就没干了。而且她叫床的功夫简直差劲得要死,还是菲奥娜和艾蕾她们的听着顺耳点。」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这番话,仿佛刚才在里面肆意蹂躏,虐杀别人的罪恶行径,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似地。

随后,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角落里的菲奥娜和艾蕾欧诺拉。

菲奥娜和艾蕾两人顿时浑身一抖,她们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死命地又后退了一步。

很奇怪啊,平时的话,她们不是应该也要加入的吗?

怎么这次没有加入啊?

卢格嗤笑了一声,转头朝楼下走去。


「我在楼下等你们。动作快点。」


等他走下楼梯,我才叹了口气,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血迹,走进了那个房间。

刚一踏入,哪怕是我,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不开,令人作呕的石楠花混合着汗水的腥味。

但这股味道中,还掺杂着极其浓郁刺鼻的鲜血味。

房间里的陈设已经全部被破坏殆尽。

粉色的床慢被粗暴地扯下。

在门边的地板上,我看到了身首分离的领主。

他那灰白的头颅滚落在一旁,至死那双眼睛都瞪着,充满了不甘。

而在那张原本奢华的大床上,这才是惨景的中心。

曾经穿着华丽洋装的大小凯瑟琳,此刻一丝不挂地躺在地毯和床铺交界的边缘。那具娇小年轻的身体布满了青紫色的掌印,极其粗暴的抓痕,以及不堪入目的惨烈撕裂伤。她的双腿大展着,大腿根部全是已经半干涸的血迹和白浊。而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极深、近乎切断气管的剑痕——显然这就是卢格觉得「觉得没意思」后补上的一刀。

她已经死透了。

但她的脸庞上依然挂满了泪痕,那双天蓝色眼眸,此刻无神且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的残破吊灯。

我想也是,如果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死掉,那她或许还算幸运。

但偏偏在死前被硬生生地弄到崩溃。

至于大床中央。

露娜希娅的情况则是好了很多。

卢格看起来只跟她做了一轮就结束了,而且身上也没有抓痕,看上去很温柔反倒是?

不过还是稍微清理一下比较好。

我走到床前,毫不犹豫地吟唱起了魔法啊。


「【清泉诀】。」


清冽温和的水流凭空出现,首先冲刷过露娜希娅的身体,将那些液体统统洗净。

随后我也用简单水魔法将地上的凯瑟琳与领主的遗体面容稍稍清理了一下,算是一个陌生人能保留给他们的最后一点尊严。

即使他们罪有应得,也不必弄得那么肮脏。

随便从废墟中扯过一条还算干净的床单,我将赤裸的露娜希娅裹得严严实实。


「进来搭把手吧,菲奥娜。」


我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外的菲奥娜赶紧跑进来,她看都不敢看地上的惨状,只是低着头,一把将裹在床单里的露娜希娅抱在怀里。

我们三人退出了这个地方,一言不发地下了楼。

回去的路上。

初冬的寒风顺着马车的缝隙吹进来,我早已给自己换上了一件厚实的斗篷,所以感觉还不错。

不过小队的氛围非常差,相当死寂。

再也没有了平时从那个高档酒馆吃完饭出来后的欢声笑语,也没有了露娜希娅和菲奥娜之间的喧闹。

露娜希娅闭着眼睛,躺在菲奥娜的大腿上,还在深深的昏睡着。

艾蕾欧诺拉则坐在最角落,双手环抱胸前,紧紧闭着那清澈的双眼。

作为上位精灵,她被迫目睹甚至听到的那些肉欲暴行与杀戮,似乎严重冲击了她的自然法则,她显然不愿再去回忆那一幕。

而这场惨剧的缔造者——卢格,他则一个人占据了整整一排的座位。在这个诡异压抑的环境中,他竟然只是神情漠然地单手靠着车窗框,百无聊赖地望着车厢外飞速倒退的黑漆漆树影。

对于亲手屠掉了一个领主全家这件事,他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随着车厢轮子的颠簸,我们几个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过半个字。

这份难以言喻的窒息感,一直持续到马车在海兰达城那间高级旅馆门前停下。

我们回到旅馆的之前,露娜希娅已经醒了过来。

夜已深,旅馆的大厅里空无一人。

我率先跳下马车,紧接着,菲奥娜和露娜希娅了也跳了下来。

艾蕾欧诺拉则走在旁边。

我和她们同行,准备各自回到房间里。

就在我们刚刚踏入旅馆内部,而她们三个正走向正准备前往豪华套房时。


「站住。」


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在旅馆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我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卢格并没有立刻上楼。

他站在大厅中央的吊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犹豫了一会儿——这在他这个干什么事都随心所欲的性变态身上是极其罕见的一个动作。

他伸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额头的金发。

接着,他抬起头,看着站在楼梯台阶上的那三个人,那三名少女。


「那个性取向有问题的疯子婊子,在刚才死之前,被我稍微用一点强硬的痛觉手段逼问了几句话。」


卢格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不过这还真是讽刺啊。该说不说,还是女人最懂女人呢。特别是她那种本身就对女人有着病态迷恋和观察欲的女人,眼光简直好得出奇。」

「她交代说……从那些极其微小的体态变化来看……」

「你们,三个。都怀孕了吧。」


听到卢格的话抛出来之后,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绝对是我大半年旅途生涯中感到最难以置信,也最受打击的时刻。

我的震惊甚至不是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怀孕这种「应该发生却一直没发生」的事。

而是震惊于,作为这个小队的治愈法师,每一次战斗后,每一次我被迫给她们施展各种中高阶恢复魔法的时候,我都会顺带细致地扫描监控她们身体的各项机能指标。

可是,我竟然从来都没有查出来?

我怎么可能连三个人同时怀孕这件事都毫无察觉?

这在魔法检测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失误?

除非……除非这三个看起来总是在情欲中沉沦,被卢格调教得没有脑子的家伙,实际上合伙运用了我根本没有接触过的魔法,把这一生命特征极其完美地隐瞒了起来。

我回忆起了露娜希娅之前雨天看起来软绵无力的样子,回忆起了菲奥娜突然想要吃水果,在服装店看婴儿服的样子,想到了那个夜晚里被我撞见后要我保密的艾蕾。

她们,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怀孕了吗?

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们三个人的反应。

如果这只是一句没有任何根据的污蔑,脾气火爆的菲奥娜绝对会立刻反驳;露娜希娅也绝对会朝着卢格大吼大叫;而身为精灵的艾蕾更不会受这般屈辱。

但是,她们没有。

无论是露娜希娅,亦或菲奥娜,还是旁边的精灵艾蕾欧诺拉。

她们的身体在听到这番话时,并没有任何本能的反驳、挣扎或是惊慌失措。

相反,她们垂下了头。

那副默认的姿态,似乎证明了,卢格说的就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过了良久,卢格笑了一声,打破了死寂。


「不知道你们是用什么特殊的血脉手法,还是哪门子精灵界的混账遮蔽魔法骗过了露露莉的检测。我也他妈的懒得去问了。」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楼梯上的三位昔日与他纠缠的床伴。

他的语气在这一刻决绝到了冰点,没有一丝情感。


「总之,我们这支队伍是为了去前面宰了魔王的。这种随时要死人的战场,我们不需要孕妇当累赘。」

「你们,都他妈被开除了。滚回你们认为安全的地方去吧。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我的队友。」


听到被开除的宣告,菲奥娜的眼眶瞬间泛红了,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卢……卢格大人……我们还能战斗……这个孩子……」


露娜希娅似乎也有话想说。


「……喵呜……希娅、希娅……不想离开卢格大人喵……」


艾蕾也开口了。


「卢格大人……」


但她们三个人的哀求直接被卢格打断了。


「闭嘴!老子不想听那种恶心又烦人的感情废话!」

「这是命令!还有……」


他的背影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们也不准去把孩子打掉。」

「这三个小杂种是老子的种。拿着分到的金币,去任何一个你们原本觉得想去的地方,好好找个地方安稳地把孩子生下来养大。」

「随后……如果生下来了。带着他们去过你们自己的生活吧。」


卢格仰起头,似乎在看着大厅的房顶叹了口气,给这段疯狂绝伦的男女关系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从此以后,忘记我吧。也别来找我。」

「我不打算当父亲。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滚吧。」


留下这几句话后,卢格完全不管楼梯上因为他的决定而开始小声抽泣,甚至满脸绝望的菲奥娜和艾蕾欧诺拉。

他就像是彻底卸下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包袱一样转过头,将那双眼睛对准了我。


「至于你,露露莉。」

「给你半个魔法时。回房间去,马上把你那堆碍事的瓶瓶罐罐收拾好。」

「跟我走。我们俩现在,就立刻离开海兰达这座让人觉得恶心的臭港口。」


面对卢格这雷厉风行的决定,我看了看楼梯上那三个熟悉队友。

说真的,我的心情极其复杂。

一直以来我觉得她们是麻烦,是每天晚上制造污染我耳朵的污染源,但她们又是给我买漂亮衣服、在我做饭时围着我打转、陪我一起在水里玩闹的女孩子。

但在这个队伍里,「勇者」的决定就是绝对的命令。

他要赶路,我身为「指引人」只能同行。

于是,我看着旁边沉默甚至绝望抽泣的两人。

我缓缓举起右手,像平生每一次递给客人们牛角面包时那样,郑重地跟她们招了招手,作为这荒谬旅途最后的无声告别。

愿你们……未来的孩子能有一个正常、美好的生活吧。

随后,我扭头看向卢格,面无表情地朝他点了点头。


「遵命,勇者大人。我这就去收拾。」


半个小时后,我背着自己的随身挎包离开了房间。

但我走出来来到旅馆大厅结账退房的时候,我并没有在楼梯口或是大厅看到菲奥娜、艾蕾欧诺拉以及露娜希娅。

她们已经离开了。

或是回到了楼上的安全屋,又或者是趁着黑夜开始了她们隐姓埋名的新旅途。

其实这样多好,她们从今往后,终于不用再成为这个男人的泄欲工具,也不用再去直面那些恐怖恶心的魔王军。

孕育新生命,说不定更好呢。

望着空荡荡的旅馆走廊,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大半年那拥挤且吵闹不堪的小队生活,突然就结束了。

随后,我扶正了眼镜,大步跟上了站在旅店大门外的卢格。

在这个初冬还没有任何光亮的深夜,在海兰达城那些巡逻守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几个小时前。

我和卢格,就只有我们这两个孤零零的身影。

我们买了两匹马,悄无声息地逃离了海兰达,一路迎着极度刺骨的寒风,向着北边前去。

那不是海岸线的方向,也不是魔王所在的方向,我不知道卢格想去哪里。

但我,只能跟在他背后。

我们在马背上奔波数个小时,直到后半夜由于体力缘故,我们在沿海崖壁上一个避风的废弃洞穴里停下过夜。

除了卢格用火魔法点燃的篝火发出细微的劈啪声,周围没有了往日那令人头疼又面红耳赤的各种淫叫和交媾水声。

今夜的高崖洞穴里,真的是意外的,非常的安静。

我独自坐在距离篝火稍远一点,铺好的柔软毛毯上。

将双腿蜷缩在一起,借着那一点点暖黄色的火光微弱跳动。

我从空间戒指的最深处,拿出了那本黑色的日记本,以及沾着墨水的羽毛笔。

在那微弱的火光映照下,我在新的一页纸上,伴随着外头呼啸的海风,写下了在这片安静中的最后几行字。


「今天,我们小队解散了,只剩下我和卢格两个人。」

「不过……我也终于拿到了海盐蜂蜜面包的完美配方。」

「等我回到老家以后,做出来的成品,那味道……一定很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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