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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握緊了法杖、慢慢地走向臥倒在地上的巴路韋特。
「死了嗎?」
小心地把他翻了過來,只見他耳朵跟嘴裡都流出了鮮血。
利用在布偶內設置的發聲裝置在瞬間發出高分貝、高頻率的音波以劇烈擾動空氣,破壞鼓膜跟肺部,這是諾亞這段時間裡想出來的一種攻擊手段。
雖然低頻率的震動破壞力更強,但高頻率比較不容易擴散、也更容易造成不適感。再加上自己使用風魔法打散溢出的波動,就可以限制攻擊的空間、避免自己受到傷害。
如果要取個名字的話……這個新的魔法就叫《搖籃曲》吧。
原本這是在戰爭結束之後、讓布偶重新開機的時候調整的功能——當時也沒想到會有什麼「敵人」,只是設計成讓它能發出更大的聲音來給菫當做防狼警報、或是嚇阻要搶劫跟綁架的人。然後在巴路韋特他們三個出現之後、諾亞才認真地思考如何讓布偶能更有效地從對她意圖不軌的人手中保護好菫,於是才出現了這個使用方式。
如果自己不在的話、就用防止竊聽的魔道具來防止菫也被波及到,就大致上沒問題了。
不、要說沒問題也並不完全。
『咪……沙沙……沙……』
「啊啊、壞掉了嗎。」
『沙沙……』
看來是超過了那個奧術組件的負荷,現在已經沒辦法正常運作了。而且根據布偶的意思、好像還影響到了別的組件,只見它走過來的時候還有點搖搖晃晃的。
諾亞過去一手把它抱了起來、放在肩上。
「辛苦你了,布偶。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目前看來、他的心跳跟呼吸還沒有完全停止的樣子。
還有很多話要問的,關於為什麼知道菫在這裡、為什麼執意要殺她、這是誰的指示之類的,逮捕這傢伙的時候因為他什麼也不肯說、又怕他失血過多死掉,所以那時候先讓軍方帶他去治療了。
本來還打算在審判的時候讓他講個清楚,但看來是沒辦法了。
『沙、沙沙。』
「……果然你也這麼認為嗎。」
沒必要再留他活口了——諾亞也同意布偶的想法。
這是個讓自己下定決心的好機會,反正這雙手也是遲早都得弄髒。
雖然不希望再有這種事情發生、不希望再有這種人找上門,但沒有覺悟是不行的。
這裡可不是那個文明社會。不如說就算是在那個文明社會裡,當自己或戀人被黑道集團威脅的時候還天真的想著殺人是不對的、傷害人是不好的行為……
那樣的人只會天真地被誰殺了、然後早早去面臨最終的選擇吧。
當然也不是單純地為了早點做好覺悟才要殺了巴路韋特。
(他已經瘋了。)
諾亞跟布偶都是這麼認為的。
若不是鮮血的顏色與已經乾涸的血跡顏色不同的話,還真的無從判斷他剛才到底受了多少傷。
全身、幾乎全身,至少正面全部都被染上了暗紅色。臉上也是、衣服也是、手腳也是……就像跌進了泥坑裡一樣、或是幼兒園裡才會出現的潑漆式美術作業,差別只在於那個顏料用的是真實的血。
也許還有一些內臟的碎塊作為點綴。
放著他不管的話、可能還會做出更多殘忍的事情也說不定。
如果要等他醒來然後逼供他,讓他說清楚怎麼越獄的、還有之前的那些問題……也許一般情況下這麼做才是對的,但那也已經不可能了。
首先他失明了,現在應該也失去了聽力,光是要讓他明白問題是什麼就非常困難了。而且……他大概也已經不會說話了。
跟他對峙的時候、他就只有發出一些「唔唔唔、呃啊啊啊」之類的聲音,不然就是亂吼亂叫的,讓人很難不認為他已經是精神失常的狀態了。
雖然還是很好奇,失去了視力跟正常的思考能力的他究竟是如何躲過追緝、一路逃到這個城市邊緣的巷子裡,甚至還有戰鬥能力……無論如何、大概已經不能期待他會好好回答問題了。
但說了這麼多,上述這些也都不是要殺了他最主要的理由。
「呼——《生命》。」
諾亞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輕輕念了一聲。
這不是對自己增加心理暗示、也不是要啟用什麼恩惠的力量,而是反過來要解除掉那些,讓自己赤裸地面對這一切。
用最真實的感情來面對這一切。
最真實的。
「我操、操你媽的!垃圾東西,混蛋變態渣男,去死吧!」
剁。
斧頭揮下。
隨著大量疾射出來的血柱、巴路韋特的頭被噴飛了幾公尺遠,旋轉著把那些紅色液體灑在地面上跟墻上,然後咕嚕咕嚕地繼續往旁邊滾。
「幹你娘、活該啦智障,走私就走私,沒事還來打老娘的主意,還想搞老娘的女朋友,垃圾!爛東西、幹!廢物!」
用金屬的靴子一腳一腳踩在巴路韋特的屍體上,諾亞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不斷對那再無反應的肉塊大肆宣洩著。
順帶一提,這些不是來到異世界之後學的語言,而是她原本所使用的中文。就算很久沒說了、但髒話是不會生疏的。
「喂、那邊是什麼情況?」「找到逃犯了?」「喂、這邊這邊!」
很快地、有人注意到了動靜,開始聚集了起來,但諾亞完全沒注意到那些。
噁心的觸感從腳上傳來,時不時還能感覺到有骨頭被踩碎了。內臟被擠了出來、鮮血四處噴濺,屍體早已不成原形,但她心中的怨氣一點都沒有平靜下來。
直到來到現場的士兵過來把她扯走為止。
「好了好了、停手了!」
「幹你娘的、有種再來啊,你們他媽的來幾個我殺幾個!」
「可以了、先冷靜一下!」
「哈啊、哈——,還敢再來你們就通通死定了,給我滾遠一點!」
稍微恢復意識、發現自己做的有點過火了之後,才順著士兵拉著自己手臂的力道往後退開了。
她靠到墻邊,一邊大喘著粗氣,一邊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甚至要士兵跟冒險者一起才勉強維持住秩序。
「噁,我的天哪……」「那個就是逃犯嗎?」「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噁心死了,這裡是我家誒……」
地面上可以說是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血漿跟飛散的肉塊、腸子也露了一大截出來,那顆頭則是在一旁被士兵們圍了起來。
心臟鼓搗著,握住斧頭的手抖個不停,每吸一口氣都能感覺到肺部在震動。
鐵靴被染紅,紅色的斧刃還滴著血,頭還有點暈,沒辦法好好地思考。
「啊啊……我殺人了。」
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用顫抖的嘴唇好不容易擠出的只有這句話。
現在的心情非常奇妙。跟第一次殺魔物的時候相比、沒有那麼多反胃的感覺。
也沒有特別感到暢快,當然也沒有感到愉悅什麼的。
人死了、是自己殺的、這些事實擺在眼前,但此刻諾亞就是無法得到比這再進一步的感想。
感覺有點與現實抽離,周圍吵雜的聲音聽在耳裡,卻沒辦法放在心上思考。
有人來問發生了什麼,她也就簡單地說、只是因為生氣才會弄成這樣的。
也有人讚揚她做得好、也有人投來害怕的目光,也有人在意著她肩上的小貓玩偶……但諾亞現在完全管不了這些。
「抱歉,我有點累了,可以讓我先離開嗎?」
「誒、誒?可是……」
「晚點我會再去巡邏站的,抱歉,但我需要靜一靜。」
「沒關係、讓她去吧。這裡交給我們就好,但晚點還是需要您來說明一下狀況,我們會再通知……」
「知道了。」
話都沒聽完,諾亞就把斧頭戴上皮套、掛回腰間,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現場。
從臉頰邊流下了什麼——那應該是汗吧。
諾亞這樣想著、然後慢慢地走到了西門,再從那裡離開城市、步入森林之中。
◇ ToBeContinued
◆ Discord群組:https://discord.gg/MNP4egG
這個……是把過往的怨氣,包括文明社會時的,也一口氣放出來吧?
「噁心死了,這裡是我家誒……」
「啊。這位民眾,抱歉讓您府上成為第一現場。請您隨先行我們移往駐所,我們調查完畢前會幫您一家安排另外住所的。」
「可是......」
「如果現在把您一家人放任於此,目前您們也是回不了府上的。可否請您先行配合我們呢?」
「......好吧。」
......在此民眾一家被確定沒有窩藏逃犯時,已過了好長的一段時間......
www 笑死 我覺得很不錯
「啊。這位民眾,抱歉讓您府上成為第一現場。請您隨先行我們移往駐所,我們調查完畢前會幫您一家安排另外住所的。」
↑差就差在裡面沒發現有個「隨」字,需要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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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玩偶,有機會像血腥惡熊的黑白小熊一樣嗎?
黑白熊是變小隻
小貓玩偶可以變大隻,超大毛茸茸~抱起來超舒爽~
充滿了力量、速度感的寫法,搭配大量的實物描寫使畫面變得很生動,看下來就像是動畫一樣,流暢的畫面在腦中放映著,十分過癮!
最喜歡的是作者對諾亞這個角色的種種營造,寵溺起親愛之人時,有如蜜糖般的甜膩;對抗起外來的惡時,又能夠堅強、勇敢地面對。而其背後苦澀的故事又給予這個角色更多的層次,使她的種種行動有了背景,更能讓讀者進入諾亞的世界,了解她有著光明,亦有著黑暗,使她更接近一般人,也更能凸顯她在平凡中做了哪些努力,才能使她變成如今的特別
而人是互相扶持的,即時強大如諾亞,也肯定會有脆弱的一面,所以希望堇——諾亞最親愛的人能夠與她相互扶持,面對未來的種種考驗
你評這麼認真我反而有點害羞/// w ///
感謝你的支持,真的。幾乎每一話都有你留言啊ww
大概不會這麼做,但我有其他更好的點子
原來諾亞平常的情緒算是相當"穩定"的嗎...
原來技能是限制器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