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佳和美纪想到自己缩水的荷包,两张脸都垮了下来。
「已经不能退货了,你们两就放弃思考吧。」
纯的面前是一个巨大到能将她小脸给挡住的芭菲,而我手里则是这家店里最贵的调制饮料,很大的一杯。
以普通高中生的消费能力而言,都是大出血的价格。
「既然这样,你们俩要原原本本、一五一十、丝毫不隐瞒的将事情说清楚。」
里佳的神情有些险恶,看起来是手头紧似乎不是推脱之言。
不过丝毫不隐瞒呀......没可能的吧。
我在心里悄悄的道歉。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毫无道理和逻辑可言,不然的话这个世界就没有失恋一说了。」
纯用勺子挖起芭菲上的草莓,混合着冰激凌送进嘴里。
「嗯哦~~~真的很好吃呢!不愧是镇店之宝。」
露出有点恍惚的表情。
这让面前只有冰水的里佳和美纪异常的羡慕。
「我说,也给我尝尝呢。」
美纪忍不住开口。
纯立刻护住自己的芭菲:
「不行!这是我的,都是我的!」
美纪忍不住抱怨:
「我说,好歹也是我的钱买的吧。」
「还有我的。」
里佳也抵抗不住巨大芭菲的诱惑了。
「这么多,你一个人吃不完吧。」
美纪无法放弃,继续劝诱纯分享。
「没关系,还有奈惠帮我呢。来、奈惠,啊——」
纯挖起芭菲里剩下一枚草莓,送到我的嘴边。
我很自然的张嘴,接受了纯的喂食。
「唔哦~~~的确很好吃呢。」
因为还混合了一点巧克力,稍微有些苦却又甜美的滋味在嘴里溶解并消失。
甜和苦在嘴里相互混合的美味之后,感受到的是浓厚的奶香…与回甜。
这时候草莓稍微有些酸的味道袭来,芭菲上点缀的草莓不是太过成熟的果实,虽然有些甜味,但也包含了充分的酸味。
但就是这股酸味让习惯了甜味的舌头获得了休息,能够更加引发奶油和巧克力冰激凌的甜蜜和美味。
「是吧是吧,我早就想尝尝了。」
纯很开心的看着一脸回味的我。
美纪和里佳则傻眼的盯着散发着蔷薇色气氛的我们。
「虽然吧,我有想过,我们之中早晚会有人谈恋爱,到时候狗粮肯定管够,可是吧......」
「......竟然是这两人,根本是避无可避,只能痛苦的吃到饱。」
她们两有些迷惑和无奈的互相看看。
「其实,你们俩也可以试着交往下看看呀。」
纯此时语出惊人。
「你再说什么呢?纯。」
我吓了一跳,赶紧阻止她。
又往嘴里送了一口芭菲的纯用勺子指着对面的里佳和美纪。
「只是试试,就算当成恋爱预演也行呀,反正又不吃亏。」
「恋爱预演呀......」
里佳陷入沉思。
「我们也可以嘛......」
美纪似乎也开始想些什么。
「诶?」
总觉得,气氛似乎诡异了起来。
「不过,我和里佳......」
「不过,我和美纪......」
稍微思索了一下,里佳和美纪互相对望起彼此。
里佳脸一红,害羞的垂下头去。
「不不不,你害羞了什么劲呀?!」
美纪显而易见慌张了起来,脸色微红。
「......只是想有时候、偶尔,美纪挺帅气的......」
里佳垂着头嘟嘟囔囔。
「啊?啊、啊,」
美纪显得非常的动摇,整个人摇晃起来,
「那个、那个......」
慌乱的美纪眼神到处乱瞄,不经意的跟我对上视线。
「我更想跟奈惠交往!」
不知道美纪脑子里哪根线脱落了,不假思索的看着我说道。
「啥?!」
完全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我也傻眼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她明白自己说这样的话,纯会......
「嗯,如果是美纪的话,我倒也不是不能稍微忍耐一下呢。」
诶?诶诶诶——?!
无视我开始混乱的思维,纯很认真的边吃边说。
「所以,我是被抛弃了吗?」
里佳此时眼泪汪汪的好像被抛弃的可爱小狗狗。
奇怪,
这太奇怪了吧!!!
为什么我一个扶她突然陷入了百合四角恋之中呀呀呀——!!!
接下来是什么?
百合修罗场?还是百合后宫?
NoNoNo,不对不对不对,这太不正常了!
「你们,到底再说什么呀?!」
我忍不住叫了起来,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意识到自己打搅了所有人,我涨红脸低下头,羞愧万分。
「呀——抱歉,抱歉,我们稍微说了点脱离常识的悄悄话,打搅大家了。」
纯带着歉意的笑容冲着四周低头,客人们大多是女生,含笑原谅了我的失态。
「抱歉,刚才我似乎脑子烧坏了。」
「对不起,我好像也陷入了奇怪的想象中。」
这一打岔,里佳和美纪也清醒过来了。
「没什么奇怪的哦,每个女孩子心中都有一朵纯洁美丽的百合之花,区别只不过是开花还是不开。」
纯带着狭促的笑容看着我们三人。
「还不都怪你说了奇怪的话。」
我忍不住抱怨道。
「就是就是。」
里佳和美纪点头附和我。
「没有哦,我说的可是实话,」
纯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反而认真的看着对面的里佳和美纪:
「像是鴻野那种恶心的男生肯定滚开,不熟悉的女生也Pass,如果是美纪和里佳的话,跟我一起分享奈惠OK哦。」
看着纯一手拿着勺子快速的消灭巨大的芭菲,一手比着「OK」的手势,我们三个都无语了。
「你们,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里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战战兢兢的问道。
美纪也竖起耳朵,等待着我和纯的答案。
「什么阶段呀......」
纯停下了消灭芭菲的动作,微微仰头思索起来,
「牵手......接吻......已经是小Kiss啦。」
「接、接吻都是了吗?」
里佳震惊了,美纪的表情也没差多少。
「嘿嘿,跟奈惠一起的话......比男生还舒服哦。」
纯露出坏笑冲着里佳和美纪眨眨眼。
她们两立刻呆愣住了。
瞳孔渐渐放大,眼神比刚才还动摇数倍。
「舒、舒舒舒、舒服是什么、什么意意意、意思?」
「比男生,和男生,那个、那个,那那那是什么意思思思?」
两人好像刚出生的小鹿般动摇着浑身颤抖起来,说话都结巴起来。
「任凭你们想象哦。」
纯得意的继续消灭起眼前的芭菲,显然没有想解释的意思。
所以里佳和美纪自然而然的看向我。
被动摇的两人死死盯着的我也不自觉的动摇起来。
「我、我我我、我也、也不知、知道。」
「骗人!」
「骗子!」
结果听到我干巴巴的推脱,两人露出恼怒的神色。
为什么会怨恨起我来呀?!明明是纯说的呀?!
「说起来,我们本来是打算审问她俩的吧。」
里佳强自镇定,但是她握着的水杯里冰块发出「噹啷」的声音泄漏了内心的动摇。
「是的呢,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
美纪端起自己的冰水,好半天硬是没凑到嘴唇上。
「感情的事情很奇妙,」
纯的声音突然低沉起来,
「怀抱着不切实际的憧憬,沉淀沉淀再沉淀,无法控制的情感,注定得不到回应的感情一点一点,随着时间在内心积攒,无视你的意志,轻易的瓦解内心的抵触,不管怎样告诫自己,它都擅自的增加,最终......」
纯严肃的瞥了一眼紧张到吞口水的里佳和美纪。
「最终......?」
「......却发现根本就是没必要的烦恼,长久的憧憬,漫长的思慕,获得了最美好的回应。那一刻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那一刻的喜悦,才是美好的巅峰。我沉沦了,沉沦在真正的幸福之中,怀抱至高的喜悦,屹立在一切美好的巅峰,所以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宣布,我爱奈惠,打从心底爱着她,已经爱了很久很久。今后,不管遇到什么,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我都会爱着奈惠——至死不渝!」
纯斩钉截铁的结尾话语带着一往无前的力量,震撼着里佳、美纪和我的心灵深处。
我们久久不能言语。
「异性是繁殖,同性才是真爱吗?」
里佳的疑问没有人回答,她也没期待别人的回答。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平复了因为纯的话语而激动的心情。
不能不回应纯的心意,于情于理作为纯伴侣的我此时无法无动于衷。
「假如这里有一条界限,」
我缓缓的伸出手,在桌子中间划了一条直线,
「我们在这边,而你们在那边。」
车站前的甜品店里都是这样的座位,两两一边,或者一人一边。
此时,我和纯一边,而里佳和美纪在另外一边。
「你们那边是正常,但宛如水一般普通的世界,」
我指了指美纪和里佳手里的冰水,
「我们这边充斥着各种味道,看起来盛大又华丽的世界。」
将巨大的芭菲和我手里的饮料。
「跨越这条界限,需要勇气。普通和平淡看似淡而无味,却也是最安全的。盛大和华丽看似美丽,却潜藏着危险和不确定。」
里佳和美纪似乎不太明白我想表达的意思。
「芭菲里面可能会出现味道奇怪的水果,而我的饮料在喝之前也不确定味道到底如何,而且因为被各种色彩所覆盖,谁也不清楚之下到底会不会出现恶心的、无法下咽的异物。比如:蟑螂、虫子什么的。」
有点对不起甜品店的老板,也有点对不起皱眉的里佳和美纪,但我希望她们能明白。
「我们的选择是危险、不安,不确定的未来,从你们那边平淡,却能一眼看得出结局的未来跨越了本不该跨过的界限,」
我看了一眼纯,显然她明白我所表达的意思:
「我——不后悔跟纯一起跨越不该跨过的界限。」
一本正經的變態宣言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