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夕阳,又是一个平凡的一天。
向熠平凡地从狩猎中归来,平凡地将猎物和采集的果实往篮子里一方,就像以前一样,平凡地把门推开。
但这一次,向熠是带着期待与雀跃回来的。
「嗷呜~」一道奶声奶气的叫声响起,一只雪白色与血红色相交的小狐狸从炕上爬起,一路小跑跑到向熠面前。
经过这段时间的喂养与恢复,现在这只瘦削的小狐狸被向熠喂得丰满起来,原本干枯易碎的杂毛掉落,长出了新的毛发,油光水亮,无比优雅。
『这都是恩公的功劳呢,女儿!』
「是是是……」
苏葫趴下身子,慵懒地把头举起来,
「哼,今天也是,看在哥哥你辛苦了一天,就让你摸摸我吧!要感谢我哦!」
自然,向熠是听不懂苏葫的话的,但他能听懂她的叫声,看懂她的尾巴。
和她身体慵懒消极的态度不同,她的尾巴摇得飞快,在向熠的眼中都要快出残影来。
「嘻。」
『这不是很想让我抱抱你嘛。』
向熠赶紧跑出去,用接来的泉水洗洗手,又快速跑回来,把手擦干,小心翼翼地把苏葫抱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驯服这只可爱的小狐狸了。
现在就算把门打开,她也不会趁机逃跑,而是靠在门边晒太阳;偶尔还会出去遛遛弯,在向熠担心的时候又跳进他的怀里。
「嘬嘬嘬……」向熠嘬着嘴,右手抱住苏葫,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左手则轻轻地抚摸她的毛发,帮她顺毛。
杂乱的毛发,就像是乖乖听从向熠的命令一般,当他的大手拂过,毛发便立马能被梳理得整整齐齐,就连打结的毛发也自动自觉地解开,在那只手的抚摸下老老实实地躺下。
「嗷嗷嗷!别太得意忘形了!」苏葫扭动着脑袋,不满地在向熠的怀中挣扎,而这一挣扎,正好让向熠抱得更紧了。
急于安抚,反而让向熠加大了力度,
「呜……不要,这样太狡猾了~」
「这样不就让我更想躺在你怀里了嘛!」
「呜呜~」苏葫突然间表现得非常亲昵,老实地靠在向熠的胸口上,用脑袋蹭蹭他的肌肤。
「呜呼呼!」向熠很开心,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苏琥很开心,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苏葫不爽,今天真是个坏日子。
但好景不长,一般这样的故事一定会有一些坏人出现。
向熠刚抱着苏葫坐下,一些不自然的声音,便出现在了他们周围五里的范围内,虽然隐藏得很好,但都躲不过母女俩的耳朵。
『女儿……』
『我知道。』
他们来了,果真不会善罢甘休。
伤还没完全痊愈,但应该能一战……
正这么想呢,突然间,向熠两手一抓,把她关到了笼子里面。
「干什么,你干什么!」苏葫大吼大叫,但很快又停了下来。
向熠的面色凝重,
『他……能知道?』苏琥惊讶地说着,普通的人类可没有她们那么好的听觉与嗅觉,但或许是猎手的本能,他确实感到不对劲了,连同汗毛都竖了起来。
从那个奇怪的包裹里,他掏出了一把勾爪刀。
「这是什么,为什么他会有这么一把奇怪的刀?」苏葫说着。
『此刀的材质……不像凡铁。』苏琥摇摇头,这把刀的材质,明显不是普通的钢铁。
如此多年,在这种环境中仍不锈蚀,还能锋利如初,那不是凡人能造出来的。
除了那把短得很的爪刀,向熠还背上了他自己的弓箭和石头硬木磨成的石矛,估计那才是他最常用的家伙。
令母女俩惊奇的是,那把看着非常吓人的爪刀,对向熠来说,不过像是玩具、护身符一样的玩意。
『妈,保佑我。』
这是向熠出门前,心中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
『乖女儿,我们得做好准备,如果有什么不测,我们就跑。』
「可,娘,那他怎么办?」
『……娘希望你能活着。』
「我才不要!」
一个竹条编的笼子自然不可能困住苏葫,略作法术,上面的绳结就自动解开了。
在夜色中,小狐狸悄悄跟上了外出的野人。
……
向熠不清楚具体的方位,但他能看出来,附近的鸟兽散走,必然是有些不正常的东西在家门附近。
为了避免气味被闻到,他挑了一个下风的方向,悄悄地摸了上去,而苏葫,就在他的后面偷偷跟着,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也是警戒未知的危险。
沙沙……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大,无论是向熠还是母女俩,都能听到草木被挤压、踩踏带来的声响。
『唉,如果能下点雨就好了。』向熠不禁想着,天色逐渐变晚,但还没完全黑下来,如果能下点雨,不仅能掩盖自己的声音,而且能把味道洗掉。
对于森林里的动物来说,人的嗅觉不算好的那一档。
『娘,他还以为是那种普通的猛兽啊,我们——』
『别急,女儿。』苏琥打断了苏葫,『你想想看,恩公在这片森林生活了这么久,不可能没遇见过有点修为的妖兽的。』
『我们现在没办法长时间战斗,只能偷偷躲在他身后,在关键时候帮助他,明白吗?』苏琥发出最后的通牒,『娘不希望你再受伤了,如果你还想上的话,娘就直接接管你的身体。』
苏葫很想抱怨,但她连声音也不能发出,那样会导致她们暴露。
滴答滴答,
苏葫突然间发觉头上凉凉的。
一片乌云,不算大不算小,正正好好飘了过来,覆盖住她们的头顶,开始下雨。
『运气不错。』向熠说着,继续缓步向前摸去。
这是运气好吗?老天爷有点过于偏袒这家伙了吧?!苏葫惊讶地想着,
『毕竟如果恩公运气不好的话……也就活不到现在了呢。』
终于,越来越近,连说话的声音都能听得见了。
「老大,那晚都杀光了,这里怎么可能有呢?」
「上头怀疑还有漏网之鱼,让我们搜一搜,再说……」
声音停顿了一下,
「我们不是已经找到一只了?」
向熠终于上了前去,而苏葫就躲在他的身后,通过通灵术入侵向熠的识海以获取视野。
一只九尾狐被零头的牛头人抓紧,晃了两下。
领头的那牛头人足足有4米之高,那只小小的九尾狐在它的手里简直就像一只小鸡仔一样。
没有呼吸,已经断了气,只剩黑色的淤血正在缓缓地从口中流出。
「这皮毛倒不够大,但扒拉下来,可是能卖个天价啊,桀桀桀。藏春阁肯定会给个高价的。」
「这可是九尾狐的皮毛,祥瑞的象征。谁披上,气运便会得到质的提升。」
向熠和苏葫同时捂住嘴巴。
『娘……』
『乖女儿,别怕,没事的。』
害怕的苏葫看向向熠,他震惊的心情照样不弱于苏葫。
「啊……」
『穿着衣服的……动物?还有刀剑?』
一个不小心,草木发出响声。
雨尚未下大,声音还是能听出来的。
「谁在那里!」
苏琥反应最快,当场控制了女儿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向熠听到声音,只好从树后缓缓出来,
「wo,mei you……e yi。」向熠举着双手,口中念着他自己才懂的中文,『我,没有……恶意。』
傻瓜!它们怎么可能放过你!
就算是无关者,人与妖之间可以说是死敌啊。
苏葫想跑起来,把向熠拉回来,但身体早就被定住了。
『苏葫,别动。』
『妈!』
「人类!」
果然,在见到向熠的那一刻,那牛头人下属的狼妖们就把刀拔了出,朝着向熠冲来。
向熠的反应也快,见谈判无果,一瞬之间就重新隐藏回了树林之中。
向熠的「好运」再次发力,随着他隐没在树林之中,原本小小的雨势陡然变大,变为了倾盆大雨。
「快走,我们得先回去!」其中一只小妖大吼着,想要赶紧撤退,敌暗我明,天还亮着,但雨很大,他们引以为傲的视力和嗅觉没有任何用处。
无论如何,一个毫无缘由出现在这里的人类,很有可能是人族那边派来的。
但向熠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对他来说,他已经变成了被围猎的对象。
狼与人,妖族与人族,狩猎与文明的关系似乎在这里发生了调转。
那平日里狩猎的人族反而成了野蛮的猎物,而平日里被狩猎的动物们倒成了狩猎的文明人。
嗖——
一只箭矢破空飞来,射向了队伍最外缘,和其他人有点脱节的狼妖。
狼的反应速度也不是盖的,更何况他们修炼仙法,进入炼气阶段,虽然不能化形,但站起身子,像人一样穿衣行走,用爪子拿刀还是做得到的。
一刀将箭矢劈开。
可惜,下一秒,向熠便从阴影之中窜了出来,拨开刀刃,一脚踹上他的背部。
对狼来说,最硬的是脑袋,而最脆弱的便是腰和脊梁。
向熠在这打了不知多长时间的猎了,弱点如何心知肚明。
「啊——」
一声惨叫和鲜血喷出的声音,那把爪刀已经把那只倒霉蛋的脖子划得皮开肉绽,连气管都被暴露出来。
剩下的妖怪们反应过来,可惜太迟了,
向熠抓着那只狼妖,缩回了阴影之中。
一瞬之间,一个完好的狼妖便消失在众妖的视野之中。
围上去,往草丛中一看,那个可怜的家伙肚子被划破,肠子流了一地,早就没了呼吸,身体面目全非,要害被熟练地全部捅了一遍,就连它身上的刀也被抢走不见。
对这群狼来说,手段反而显得无比残忍。
这么多年,修成妖怪的已经不是野外的动物了,而是妖怪世家的孩子,像人一样被抚养长大。
「啊啊啊啊啊!妈妈!」一个更小的狼妖显然是第一次来,惊慌失措,连连后退。
「保持阵型!」领头的狼喊着,他的修为明显更高,但同样未摸到筑基的门槛,只是体型稍微大些。
那个害怕的狼妖,第二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从侧面悄然射出的一根箭矢,毫不费力地扎穿了它的脑袋。
不过一秒,第二根箭矢偏了一些角度射出,精准地贯穿了它的脖子。
「咳咳,嚯嚯嚯……」嘴里渗着血,第二只狼妖窒息而亡。
6只狼妖的小队,瞬间就损失了三分之一。
「大人,此处危险,我们先撤……」领头的狼妖正欲说话,却被那牛头人一把抓住脑袋。
「哼,伤我兄弟,岂能让他逃了?」
牛头人如此说着,但脸上却泛着兴奋的笑容,这家伙虽为人族,却颇有他先祖(4代约50年)野性之风,让它玩心大起,欲要和他一比高低。
虽然牛并不是靠神出鬼没,用利刃击杀猎物的动物,但不妨碍这只年轻的小牛如此幻想。
这家伙,倒像是一只聪明的野兽。
「尽量抓活的。」
他们通过神识便能察觉,在不远处,有些不同于自然景观的烟火气。
必然是那人的家,他逃不掉。
另一侧,向熠正好回到先前的位置,抹掉气味和脚印之后,回头就要往家里赶。
『这里不安全了,得赶紧回去,把小狐狸和食物工具带走!』
一转身,正好对上后面的苏葫。
『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苏葫欲要回答
『女儿,恩公可没说话!』
顾不上这么多了,向熠跑起来,一把把她揣在怀里。
「嘘——」
『别说话。』
『呜……』苏葫不敢出声,只好依偎在他的怀里。
刚刚下雨,搞得她的皮毛都湿透了,冷得很,反而是向熠,大量的运动让他的身体变得暖洋洋的,雨水打到他的身上,被烘热后缓缓滴落,就像是在洗热水澡。
好舒服……
苏葫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安心感。
好奇怪的感觉。
……
作为一个猎户,在屋子周围布置一些陷阱非常正常,尽管对于练气期,强化过身体的狼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制造空挡,对向熠来说应该是够用的。
陷阱、冷箭、还有不知道何处飞来的石矛,让它们吃尽了苦头。
每触发一次陷阱,向熠便会从阴影中现身,拿着刚抢的家伙一刀斩下,要取走一条狼命。
但对于已经形成阵型的狼群来说,他的偷袭已经没有作用了。
狼群摆好阵型,时刻警惕着四周可能的侵袭,他们已经能直立行走,虽然不能化为人形,但好歹是福瑞,比起只能四只脚走路的同类强多了。
向熠的陷阱一时没法起作用。
但为了防止一起落进坑里或是被一锅端,它们仍然要散开一定距离,这便给了向熠可乘之机。
茂密的原始森林,虽然是介于温带与亚热带的气候,却有着如同热带雨林般的惊人植被量,让向熠能够躲藏其中。
「哼,这种陷阱,也就抓抓小兔子。」一只狼妖嬉笑着扒开打在身上的陷阱,这种东西完全。
划——
鲜血随着脑袋一起落下,
陷阱不过是障眼法,向熠才是那个割下脑袋的人。
不过分神一刹那,脑袋便被割下,真是大意不得。
剩下的狼群不敢懈怠,虽然是面对一个区区的野人,他们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拿出平时作战时的阵型来对付他。
阵型展开,向熠被逐渐逼退,找不到任何机会了。
更糟糕的是,练气期的妖兽们虽然不会多少法术,但那蛮牛会,掰掰手指,强大的气势便让周遭的树木硬生生被折断,原本坚韧的树干就像是白面包一样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泥土就像是咖啡粉一样在空中四处飞溅,形成了致命的弹片。
就算向熠尝试躲避,无奈,这些法术他不可能躲得过去。
仅一招,他全身便鲜血淋漓。
他甚至需要感谢牛炸天那头蛮牛,他才不在乎那些狼妖的命,只是想和他玩玩而已,不然第一个照面他便会被无差别的AOE炸死。
向熠已无力继续伏击猎杀,渐渐被逼到了自己的房门前。
3只小狼前出,保护着它们后面的首领。
终于,他们得以窥见向熠的真容。
虎皮草裙,灰头土脸,面容黝黑,手上的茧子如同铠甲般厚实,身上的肌肉充满着各式各样的疤痕,象征着和野兽搏斗的痕迹,是坚韧与野性的象征。
但即使凡人的肉体再强,又怎能抵挡住铁制刀剑的劈砍和法术的轰炸?
因此,他浑身鲜血淋漓,喘着沉重的粗气,就连应该紧握住武器的双手也在不住地颤抖。
和油光水亮,身着锦衣的妖怪们比,简直是可笑,可悲。
「哼,虎皮草裙,没想到所谓人族竟还有着如此的畜生。」
向熠听不懂它们的语言,只好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刀。
「呵呵,哈哈,你们看,这野人连话都不会说,不会连人话都听不懂吧,哈哈哈哈!」
狼妖们大笑起来,丝毫不在意这个家伙先前毫不费力地杀死了他们好几个个同伴。
那是它们自己太弱。
苏葫探出头来,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敌人。
「哎呀,哎呀,真没想到,真没想到!这不是我们的大小姐,苏葫嘛!个把月没见,没想到,你和那野人混在一起啦!」
苏葫瞪大了眼睛。
「牛炸天,是你!」苏葫的眼神狠厉,盯上了这个家伙。
这该死的蠢牛仗着自己的爹是牛霸天,天天来她们这里找茬捣乱。
为了这里的灵草。
「啧啧。」牛炸天摇摇头,「我也不过是受上头的命令而已,不过嘛,你家那块地我的确是要了。」
「上头!你还能有哪个上头!」苏葫怒吼着,「该死的,是你带人把我们全族……」
「傻丫头,好好想想吧,你娘这么强,光凭我怎么可能呢,你说是不是?」
噗——
那壮牛嗤笑着,从鼻腔中喷出气来。
「只是看你们不顺眼而已,大家都干了。」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那要看你能不能活过今日了。」牛炸天哈哈大笑,「没想到你之前这么讨厌人族,现在反而要靠一个人族保护你,还是一个野人!」
狼妖们也跟着哈哈大笑。
而向熠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重复自己的话,
『他们好像想和我沟通。』
「wo……mei you……e yi」
说着,向熠便下意识地把苏葫往自己的怀里揣。
身上流下的鲜血,染红了苏葫的皮毛,
苏葫的皮毛,原先是红白相间的,如同红宝石一般鲜亮的优美皮毛,而现在,黑色的静脉血缓缓流下,把鲜亮的颜色覆盖,变为了恶心的深红,变为了一层薄薄的血壳子。
她能感受到的温暖,早就不是怀中哥哥的体温,而是哥哥流下的鲜血所带来的。
不仅是自己,就连哥哥也在发抖,他的体温正在缓缓流逝。
尽管老天识相地将雨停了下来,那欲要沉下地平线的、慵懒的夕阳,也开始抖擞最后的精神,将温暖的光线照到他的身上,也无济于事。
「蠢哥哥!它们根本不是想和你沟通!」苏葫想爬出去,可是自己的娘不给。
『忍住,苏葫,娘求你了。』苏琥死死地限制住自己女儿的身体,『继续积蓄力量,等到能够把它们灭掉的程度。』
「那哥哥呢?!」
『恩公他……能为你挡一段时间。』苏琥声音越说越小。
苏葫的牙都要咬碎了,喉咙里发出阴沉的低吼。
「哈哈哈,哥哥,苏葫,没想到你这么堕落了,认了个,呃秃猴当哥哥,啊哈哈哈哈哈!」
「嘻,我看看这野人会不会继续如愿保护你。」
它只把向熠当成一个愚笨的野兽。
从裤袋里掏出了刚才那只死狐狸,指了指向熠的胸口。
苏葫正趴在向熠的心窝中,不安地抱紧他的胸膛。
伸出左手,勾了勾食指,
「小秃猴子,把那狐狸交出来,我们就走。」
向熠一愣,看向怀里的苏葫,
『把她交出去……就行?』
自然,母女俩也能知道向熠在想什么。
『乖女儿,准备好出招,虽然时间还不够,但用娘的残魂为代价,应该足够把它们全部杀死了。』显然,苏琥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她们明白,不论向熠是否交出她们,他都得死。
恩公救自己已是仁至义尽,本质上还是为了取悦自己,他没有义务为了自己和牛炸天以命相搏,更何况,他已经身受重伤。
但是,作为受他恩惠的狐狸,她们存在着有恩必报的义务。
她们已经做好了被向熠交出去的准备。
『就让是娘牺牲自己,为恩公消一次灾吧,也算娘不负恩公救命之恩。』
『不行,娘……我不能没有你。』
苏葫一向自诩清高,看不起人类的尔虞我诈,她觉得人类都是自私的东西,被烟火气迷了眼,而她们自小与自然相伴,必然更加清白高洁。
但,此刻在她的心中,却陡然出现了一个自私的,不负责任的想法:要是恩公能替自己挡住,就好了。
那样,娘就不用死。
如果是恩公……
念头只有一瞬,但她却为之震惊,舌头也惊出冷汗,浑身颤抖,她怎么会想着这么自私无耻的事了?
罪恶感充斥了她的心头。
「bie pa……」『别怕……』向熠还以为怀里的小狐狸在害怕死掉哩,甚至还在安抚着小狐狸的情绪。
这让苏葫更惭愧了。
向熠轻轻把苏葫捧出来,伸出双手:「只……只要,给你们,她,就好……了吧!」
中文牛炸天听不懂,但肢体语言还是很好懂的。
「哼,倒还上道!」牛炸天笑着,点了点头,相对的作为交换,它甚至把腰间的皮水壶掏了出来,真牛皮的。
反正把他杀了还能拿回来。
然而,令众人都没想到的是,向熠手一摆,把苏葫扔进了自己的小屋里,关上门窗。
母女俩不得为之一震,
这下向熠对她们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
如果说救命之恩是X,那么两次「救命之恩」便不是X,而是XX,
从向熠把怀中的狐狸扔进小屋、关上门开始,他的恩情,母女俩便一辈子都还不完了。
这并非以恩情束缚住她们,对她们来说,从这一刻开始,这种想法便是对她们相公的不尊重,他从未有这种想法,只是单纯地在践行想要保护母女俩这样的想法罢了。
不仅是恩情,爱情也便在这一刻油然而生。
苏琥自不必说,对苏葫而言,恐怕此生也是非他不嫁了吧。
不只是此生,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要自己还存在,他都休想摆脱自己。
在震惊之余,苏葫意外地冷静了下来,开始主动和母亲一起凝练灵力,哥哥绝对不能死,死了的话,她们便什么都没有了。
这辈子母女俩能称为亲密的族人已经全部失去,她们不想再失去这个把她们从深渊中拉回来的未婚夫。
「不……不给!」
「她是我养的!」
向熠提刀,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哼,上!」
得到命令,狼妖们提着家伙事就上了。
在森林里,你仗着天时地利,偷袭我们弟兄也就算了,现在你就在我们面前,你还有我们能打?更何况,他还受了很严重的伤。
凡人与练气之间的高墙,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跨越的。
但很可惜,它们马上就又会为自己的大意而后悔。
方圆百里,天地间的灵力,像是被激活一般,兴奋地、争先恐后地涌向向熠的身体,
搅动的灵力,将天上的乌云卷散,夕阳的最后一缕阳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就像是苏葫所说,上天故意偏袒他一般,就连夕阳,也是背对着他,用阳光晃着他敌人的眼。
被天地的灵力强行灌注,虽然向熠自身无法察觉,但他的身体水平一瞬之间就达到了它们的水平,甚至已经超过。
同样的身体素质水平,比起技巧来,这些连人形都化不好的狼妖便是练再多年也难以企及人类项背。
更何况,他们惊恐地发现,面前的家伙似乎对手上的长刀无比的熟悉,就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人族士兵。
左脚向前一跃,做出歇步,熟练地接下了下砍的一剑,腰带腿一转,一记云刀,轻而易举地把第一个倒霉蛋的脑袋削了下来。
第二个敌人从右方靠近,想要把剑刺入向熠胸膛,可惜向熠的强手是左手,他的右手可以空出来。
从兜里掏出一把石头磨成的小刀,用力一掷,正好插入它的脖子,
趁第三个敌人,也是最后一只狼妖还没接近,他便迅速挟持住尚未失去意识的倒霉蛋,小刀一刀插入它的心脏,搅上几圈后,一把把身体推向它的同伴。
这一瞬间的空挡,便为向熠制造了时机,
拿起石斧,趁最后的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把那个大斧头猛地向下劈去,两只狼妖就此一命呜呼。
不过十秒的时间,那蛮牛最后的几名手下也被其所杀死。
然而,在此期间,牛炸天并未出手帮助,反而拍了拍手。
它很满意,这样杀起来才好玩,而且这样一来,也省得他去清理剩下的目击者,
自己的运气比自己的便宜老爹好多了,活着的苏葫简直是一个极品炉鼎,
即使是九尾狐,苏葫也是其中的最强一档。
……
「咳咳……」向熠倒在房边,他的胸口上被撕出了一道可怕的伤口,他的骨头也被那头蛮牛毫不留情地砸断,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内脏已经被全部震成了肉泥。
他辛辛苦苦做的石矛石刀,都被折断了。
但向熠都搞不明白,都这样了,自己还有意识。
向熠有点想哭,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最好是能够继续在大学里玩着电脑,再不济也是在这片森林里马马虎虎地活着,而不是马上就要像这样狼狈地死去。
『也好,只要那个小家伙能保住……』向熠有点后悔了,也许自己就该认怂?不,那样自己绝对会更后悔。
还好,自己也不是完全被按着打。
那把小爪刀仍被自己牢牢地握在手里,而在那蛮牛的脖子上,还留着被他划拉出来的伤口,正在噗滋噗滋地向外喷出血来。
到最后,居然是这个玩具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可惜,修仙者、特别是妖怪的强度远超他的想象,一般的野兽被划出这么大的伤口,早就死了。
可牛炸天,只是用蹄子一抹,那伤口便恢复如初。
自己只能拖延时间。
但是,这样就好……死了就死了吧……向熠如此想着,要闭上双眼。
「轰!」平地起惊雷,让刚才还嚣张着的蛮牛直接劈得跪倒在地。
「你!」
向熠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把头扭回去,但却被一个温柔地力量止住。
「哥哥/恩公,别动。」
!
向熠难以置信地,看着从门后走出的女孩,
一头由银白色转向鲜红色的秀发,一身华贵而不失个性的短裙,还有身后十条巨大的,银白与血红相间的尾巴,中间掺了一条黑色与深紫的尾巴。
面前的少女……是那只小狐狸?
就算变成了人,但向熠仍然能一眼认出。
而且,自己能听懂她说的话了。
「你……这……」
她的声音,就像是一个美妇人和小女孩的声音叠加在了一起,令他感到不可思议。
「哞——」那蛮牛不可置信地怒吼,但向熠听不懂,而面前的少女只是轻轻弯腰,将尾巴搭在了自己的身体上。
那恐怖的伤口,正在缓缓地愈合。
作为强行凝结灵力的代价,苏葫的嘴角,开始流出鲜血,仿佛是作为血液的交换。
「你……受伤了……」
「不用担心,哥哥/恩公,我们不疼。」母女俩微笑着,摸了摸向熠的脸颊,「对不起,我们母女俩欺骗了您。」
柔和的目光,混杂了少女的纯情和美妇的爱意,全部献给了面前的未婚夫,
下一秒,那目光便变得凌厉与凶狠,刺向了欲要逃跑的牛炸天。
「牛炸天,妾身本来以为,你是一个老实的孩子,听你说大家都觉得妾身死了?」
原先气势正盛的牛炸天,被劫雷劈过后,灵力被打乱,阻隔,仙人的超凡力量用无可用,就连它那坚挺的牛牛,也憋不住地流下尿液。
下跪,磕头,哭嚎:「姑奶奶,苏老祖!放过我吧,那都是我爹逼我的,大家都干了,我当时只是跟在后面,我没杀过您任何一位族人,求求您高抬贵手!」
苏琥叹叹气,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牛炸天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下一秒,它也和它的手下一般,脑袋搬家,就此一名呜呼。
「你伤了妾身的相公,该杀。」
自然,这段对话,母女俩不想让自己的未婚夫听见。
这种超自然的力量,自然让向熠无比震惊。
「你……到底是什么……」
「别怕,哥哥/恩公,我们不会伤害您。」母女俩说着,忍不住从吐出一口鲜血。
「好,我不怕。你受伤了……」向熠颤抖着说着,虽然害怕,但是不能坐视不理,
没有药,向熠只能勉强抬手,轻轻地把放在苏葫的胸口上,希望这能让她好些。
灵力遵循着他的心意,慢慢地浸入苏葫的身体,
获取到相公输送而来的灵力,母女俩的伤口开始慢慢变好,修为也在不断恢复。
重伤的身体需要第三者通过输送灵力的方法,填补上缺口,这样可以让伤者更快恢复伤口,重回巅峰期的修为。
这半个月她们努力恢复修为,奈何伤势太重,一直难有长进,而自己相公的灵力帮大忙了。
真没想到,自己的相公不但救了自己,甚至还帮助自己恢复了修为。
苏葫微笑着,轻轻握住了放在自己胸口上的大手,用自己右手抚摸着爱人的脸颊:「对不起,哥哥,我和妈妈这段时间叨扰您了。」
向熠已经习惯了,迅速适应了面前的情况。
「你是妖怪?」
「嗯。」母女俩顺着向熠的心声,点了点头,「我们是狐仙,九尾狐仙,不过,我们貌似现在有十条尾巴呢,呵呵~」
「不摸摸我吗?就像您之前所做的那样?」
「因为你之前很抗拒……」
「现在不会了,恩公。」苏琥把向熠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我们最喜欢您了。」
啾噜,啾噜~
森林间的鸟鸣,竟显得如此的寂静,就连微风拂过树丛的声音,也如不存在一般。
只剩下向熠轻轻抚摸小狐狸的声音。
「咕噜噜……」是苏葫?还是苏琥?总之面前小狐狸的口中发出了舒适的声音,而她的眼角,正在落着热泪,划过上扬的嘴角。
「你要走了吗?」向熠多少能猜到的,刚才苏葫那么激烈地在吼叫,估计和那些妖怪关系不浅。
「对不起,哥哥/相公,真的……对不起……」
她们不能连累他,但她们也不能带着他走。
一个毫无修为的人族,要在妖怪们建立起来的百妖国偷渡出去,太困难了,让他在这个偏僻的森林中生存反而安全一点。
不如她们主动把自己捅出来,让敌人的目光转向自己。
「没事,大不了,和以前一样。」向熠嚅嗫着,倒像是抱怨,「还不如死了算了。」
「不要这样,哥哥/相公……」面前的狐女露出难过的表情。
「哥哥,我苏葫对你发誓。」
「恩公,妾身苏琥对您起誓。」
「等我们把一切都搞定,我们就来找您,以后您就是我们的相公,我们母女俩就是您的妻子。」
「以后,我们就能过上衣食不愁,安全又舒服的恩爱日子。」
……
「娘子,情况有些不对,躲在我身后。」
「好的相公~」
向熠四处看看,少了卫兵维持秩序,按苏琥说的,妖怪们应该会乐到死,开始疯狂地当街做爱打架,把城里闹个底朝天。
果然,看到卫兵一走,城中的大混操立马展开。
「早tm看你不爽了!」
「谁怕谁啊!」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法术法宝到处乱飞,狂笑声和战斗声不绝于耳。
「纸鸽!」
向熠一呼,长刀便立于手上,只要有不怕死的敢于靠近,向熠便会给它一记大飞脚。
「诶?主人,我呢?」
懒得惹麻烦,不到万不得已向熠是不会用刀把妖怪砍死的。
「切……」
「一块枣糕谢谢~啊,两块吧。」苏琥正抱着向熠的手臂,享受着他的保护,顺带从旁边的摊贩上要了两块枣糕。
对苏琥来说,这些妖怪不过是小老鼠,小蚂蚁们的过家家,还是蛮可爱的。
哦当然,如果恼了自己的相公的话,那还是踩死为好。
连向熠都察觉不到的速度,苏琥尾巴微微一摇,把身后的一堆妖怪全部扫上了天。
同时,喉咙中轻轻着吟诵着幻术的口诀,恰到好处地控制着现场的情况。
「来,相公,吃这个,啊~」
「啊,唔,咕咚,您还真是悠闲。」
「您喜欢吃甜食吗?」
「还,还行。」向熠说着,用纸鸽的刀柄把一个闹得太过分的妖怪砸得晕头转向。
「那真是太好了~」苏琥笑着,继续从口袋里掏出刚刚买的甜食,「您辛苦了,来,吃这个,这个解腻。」
以一个奇奇怪怪的姿势,苏琥一边挽着向熠的胳膊,一边投喂着他,一边和他一起在拥挤的人群中缓缓前进。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混乱的源头。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赶紧让开!」
「哼,谁会怕你?」
从远处一看,居然是苏葫,她正在和面前的几头牛卫兵对峙着,为了他们所拉的货物。
一辆马车,里面看上去装了不少东西,简单地用布盖住以防暴露。
但就一块布,还走在大路上,只要有修为,谁会看不出来呢?
这辆马车里面,装载的是不少的人类幼儿,
如果说只是人族的话,那还难办,但如果说里面还有不少其他动物的话,那就好说了,更不用说,里面的小家伙们个个伤痕累累,在笼子里面被堆起来,显然不是用于慈善用途。
既然是牛卫兵,那么上面必然是有些位高权重的妖怪的授意,因此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行走,甚至连伪装也懒得多做,也就不难理解了。
而苏葫,估计也是因此把这车挡了下来吧,虽然按理来说她应该是在师傅那里。
「哼,我还会怕你?」连多一句话都懒得说,卫兵挥出了它的铁锤。
苏葫也不怕,她的利爪也不是盖的,和妈妈不同,自己是毫无疑问的肉体派。
更何况,她很清楚,自己的哥哥,一定会帮自己的。
一把长刀飞来,轻而易举地将那柄铁锤击碎,
下一秒,是一记飞脚,一脚把那牛卫兵踢得向后趔趄。
「哥哥!」苏葫「惊喜」地喊着,一把抱上向熠,
「别抱主人!你这骚狐狸!」纸鸽也横叉一脚,把苏葫和向熠隔开。
「欸,好冷淡啊~纸鸽酱,我们明明已经是那种关系了~」(这里指同样操过向熠)。
「什么人!这可是亲王所要之物,拦路者斩!」
「哼,你们运的,可都是人族,还有我们家的狐狸!还有其他族的幼崽,全是违法的!」苏葫的毛发都炸了起来。
「那与你们何关?」牛卫兵毫不掩饰自己的傲慢,他们上头的人可是牛炸天亲王,这几个人可没拦自己的能力。
更何况……
『那个人族,貌似是亲王特地吩咐过的。』
『直接杀!』
下一秒,没等向熠反应,它们便把手里捏着的最强杀招尽数轰出。
幸好向熠反应够快,一把把苏葫拉到身后,握着纸鸽斩出一刀。
这点孱弱的攻击,纸鸽轻而易举地便能轰散。
攻击的余波无比汹涌,却没造成任何实际伤害。
「诶,相公,这么着急干什么嘛~」苏琥从空中缓缓飘来,嘴里还叼着一块零食。
她的尾巴轻轻舞动,扇出的香风虽然微弱,但把所有的攻击尽数接下,吞掉。
无疑,这只狐狸,很强,想必是苏琥大人的手下,平日里嚣张的上司一见到苏琥就怂,想必自己的老大低她一头。
但是,就算是苏琥的手下,那也是手下,自己可是牛炸天亲王的心腹亲卫,她可没权力命令自己。
第一轮攻击失败,牛卫兵干脆开始搬出自己的上司。
「哼,蠢牛,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本官是谁?」苏琥偷笑着,把幻术解开,
十条尾巴赫然展现在众人面前。
独一无二的十条尾巴,昭示着面前美妇的真实身份。
「既然敢对相公出手,那么就不得不让你们死在这里了呢~」
护卫们瞬间产生了动摇,自己的老大可不能隔空保自己。
「大人息怒,小的不知是您大驾来临!」牛卫兵马上从心,纷纷跪了下来,「只要是小的知道的,我们知无不言!」
「哦?」苏琥一挑眉头,「你觉得,妾身还需要从你们的嘴里知道消息吗?」
在动摇的那一刻,苏琥便能完全掌控他们的识海,一切信息尽在掌握。
当然,这帮亲卫对牛炸天来说也只是喽啰,知道的信息也没多少。
「唯一能知道的,也就是这些孩子们并不会有一个好下场。」苏琥对向熠说着。
「把布掀开。」向熠说着,一时间,对内部情况的好奇让他暂时忘记了苏葫的事。
而苏葫也懂事,没有急着打断向熠的正事。
牛护卫们悄悄抬头,苏琥没说话,他们不知如何是好。
「愣着干什么?没听见相公的话?」苏琥站在向熠的身旁,就像是他的跟班,「表现好点,本官可以为你们在相公面前美言几句。」
「是是是……」牛护卫争先恐后地把布子扯下。
内部的孩童和幼崽几乎可以说是衣不蔽体,各种各样的童男童女,还有向熠分辨不出来的动物的幼崽,身上伤痕累累,蜷缩起来,他们的头发,皮毛又散又乱,就算是奴隶都比他们的状况好上不少。
也许是长期没有洗澡,血腥味和臭味,从布匹掀开来的那一刹那便扩散开来,形成一股诡异的气味。
以人为标准,它们被一批又一批地缩小到手指大小,安置在内部的夹层之中,因此只需要一辆货马车便能运送大量孩童与幼崽。
就连他们身上流出来的血,也不能浪费,每个夹层如同一个宽敞的漏斗一般,血液在上面毫不粘黏,轻而易举地从两边滚到中间,滴落到最底层的桶中。
简直就是被运送的牲畜。
在他们见到光的那一刹那,先是痛苦地闭上眼睛,看到向熠之后,吓得相互抱在一起,纷纷后退。
如果只有人族的小孩,那么向熠反而会感到为难,束手束脚,但同样有着其他动物,还是会说话的幼崽时,怒气便控制不住地开始膨胀。
无论是身为人类,理所当然地对人类的偏心,还是对于其他生物的怜悯,都让他怒火中烧。
「……」看不见向熠的脸,但他手上的纸鸽开始闪烁着紫光。
「主人,您想让它们怎么死?请使用我吧。」手上的纸鸽开始振动,发出少女的声音,「纸鸽保证会让它们生不如死。」
而小牛们,早已忍不住地漏出尿液。
就在此时,苏琥抱住向熠的后背:「相公,怎么样?不如我们直接冲进去开杀?」
「不会打草惊蛇?」
「呵呵,看来相公你还没昏了头。」苏琥摇摇手指,「这样吧,您先忍一忍,我们想办法混进去?」
「可以。」向熠看着苏琥的脸庞,「你说得对。」
「别看妾身这样,妾身可是相当生气啊~」苏琥轻轻将头发放过身后,「希望你们能选对边站,免得招来杀身之祸~」
「不敢!」小牛们迅速地后退,
「我们怎么混进去?」
「别急。」苏琥打了个响指,周围围观的妖怪们只一瞬间便被催眠,纷纷转身离去。
「我有个主意!」苏琥一拍手掌,「不如我们装成被运送的童男童女们,如何?」
向熠点点头,下意识地说:「苏葫,你呢?」
扭过头去,却发现苏葫和苏琥,正痴痴地相互对望着,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嗯,本身就是想让你们见一面的,看来你们已经认出来了。」
而苏葫却显得坚强,没有立刻和自己的母亲聊些有的没的,反而说道:「哥哥,正事要紧。」
反正是演的,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向熠觉得现在贸然看向她们不太好,也许她们有很多话想说,先让她们处在一个相对私密的状态吧。
然而,母女俩早就熟练地把手握在一起,本应是「久久重逢」的她们,此刻却不像是激动的母女一般,相互拥抱。
她们的目光,一直是盯着自己的相公的。
『嘻嘻,妈妈,这样瞒着哥哥还挺刺激的。』
『呵呵,有种背着相公偷情的感觉?』
『切,我才看不上别的男人。』
『娘也是~』
而纸鸽,只能插在向熠的身上,无奈地看着母女二人:「都到这地步了还不肯摊牌,意外地感觉有点卑微呢。」
呵,自己赢麻了。
赢不过楚汐姐姐和申春姐姐,还赢不过你们这老四了?
……
「口令?」
「牛逼坏了。」
简单的交接后,货车便进入了牛亲王的府中,
「来,小朋友,这个甜哦~」
「吃这个,这个好吃。」
母女俩正在将自己身上所带的点心分给身旁的小崽子们,而他们也狼吞虎咽,把手中分来的糕点全部吞进肚子里。
「既然要血,为何要让他们饿肚子?」
「很简单嘛,怨气。」苏琥说着,「要让人有怨气很简单,但要把它们都喂饱嘛……估计是牛炸天这混小子太小气了,它从以前开始便那样。」
货车缓缓进入地下室,孩童的尖叫声,哭闹声开始作响,黑暗和血腥的环境把它们吓坏了。
内部无比昏暗,只剩几根蜡烛无力地发着光芒,
但向熠的修为今非昔比,眼睛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生物了。
各种各样的皮、部件被随意地丢弃,挂着,就像是恐怖片的布景一般。
一个人的脑袋,皮肤和肌肉尚未完全腐朽,被随意地穿刺,挂在墙上。
各种各样的邪教徒,通过献祭自己的方式饲喂那个血腥的节点。
显然,这些极品都不是现杀的,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魂魄早已散去,估计连申春也没法救回他们了。
向熠心中的怒火正在升腾,那种火焰折磨得他要憋出内伤。
「呵呵,相公,不要生气~」
「哥哥,不要生气……」
事实上和她们的话恰恰相反,她们非常希望自己的相公将怒火推到最高。
邪修和牛霸天的事,她们早就了解得一清二楚,国境内其他地方的节点都已经被她们偷偷做好了手脚,只剩申蛇族区域的节点交给了向熠亲自解决。
自重生以来,一切都不一样了,她们并没有在原地找到向熠,因而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抓紧修炼,顺带在这百妖国把地位混上去,边利用职权之便寻找向熠,边积攒些资源准备当做嫁妆带给他。
母女俩本身便是稀世强者之一,把时间强行扭转之后,她们的修为虽然也跟着倒退,但是复习和学习可是截然不同的。
轻而易举地,以压倒一切的实力为基础,大多资源和权力便攥在她的手里。
正是托了苏琥苏葫母女偷偷压制,红河教反而在这其中没占到什么便宜,只能通过牛霸天的职权,在牛族中间哄骗着人入教,最后再进行献祭。
这红河教非常邪门,并非靠着哄骗、幻术之类的方式骗人入教,而是如同一个领域一般,接触到时,修为不高或识海脆弱者便会控制不住地朝着皈依教会的方向转化,必然不是那老牛和崂碧灯那个老头能轻易掌握的力量,而是一些更危险的东西。
灭族和伤害相公的仇怨她们可还记在心里,她们巴不得这些牛族和其他妖怪全部堕入魔道,然后被相公灭口。
只是没想到,那崂碧灯真是下血本了,偷偷把最后的节点转移来这里,真当自己不存在?
不过现在就好太多了,相公来了,她们也无所顾忌了。
节点是昨天搬来的,相公也是今天到的。
『不过他们也真是蠢,这种敏感的事情居然大摇大摆地在街上展示,连掩饰都不带掩饰的。』
『恐怕是自以为把我们引入陷阱了吧。』
她们也可有着自己的仇要报呢,大仇不抱,相公也会担心自己的。
地上的并非水渠,而是血渠,血液通过存在高低差的地面和特殊的处理,正在一起流向指定的区域,而这正是马车驶向的地方。
很快,那个节点便展示在众人面前。
怨气、邪气、血气……已经很难用这些东西来形容上面散发出来的感觉,
节点并不像一根水晶一般的柱子、也不是申蛇族里面的石柱,而是由血肉粘合而成的,令人感到恐惧的异物。
在异物旁边的,便是牛炸天,还有另一个身着布袍的家伙,
牛炸天的形象已经完全崩坏了,它浑身长着青草,渗着绿色的,令人作呕的液体,就连公牛最重要的牛角,也变成软趴趴的触手。
向熠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东西,只知道这种和百妖国那种闹闹腾腾的风格格格不入的东西必须赶紧毁掉。
向熠默默想着,抓紧了手中的纸鸽。
『准备好,纸鸽。』
手中的纸鸽微微颤动,她显然很兴奋。
「怎么,还不变脸吗?苏琥阿姨,还有那个秃毛猴,向熠。」出乎意料地,牛炸天首先发话。
母女俩也能感知到,外围的伏兵正在不断地围上来。
『嘻,上钩了。』
「向熠,你不认得我,我可认得你。」牛炸天说着,「啧啧,不过重生这样的机会,可不是谁都会有的。」
没错,就在它死后,不知为何,时间仿佛重置了一般,双眼一晃,便回到了当年的那个下午,它牛炸天又活了,
自知无法和苏琥那只该死的狐狸进行对抗,他只好在那天把事情推掉,报仇这件事便一直藏在他心里,正好老爹和红河教的合作可以利用起来,让自己的修为突飞猛进。
即使这个时间段,他理应和苏琥无怨无仇。
而又正好,这一人一狐又重新凑在一起,果然是天意,让它复仇的天意。
「苏琥,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实际上,你不过是进了我的陷阱!」
「嘻嘻。」
「哈哈哈……」
母女俩噗嗤一笑,欢笑声不绝于耳。。
「牛炸天,妾身本来以为,你是一个老实的孩子。」母女俩异口同声,「听你说,大家都觉得妾身死了?
牛炸天顿时感觉一阵恶寒,后退一步。
那天,苏琥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本来也没两句。
这婆娘,难道也保有记忆?
「嘻,怎么?小畜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苏琥坐在牢笼中,一边安抚着怀中的孩童,一边露出得意的表情。
「你猜猜看,你为什么会重生?」
「你再猜猜看,我们为什么会和相公(哥哥)待在一起?」
母女俩继续维持着诡异的同步,抱着自己爱人的两侧。
「不是你把相公(哥哥)关在了这里,而是我们把你引了过来啊~」
「相公(哥哥)不会放过你,但是哥哥心总是会软,这可不好~」母女俩早就将变身法解除,无论是苏琥还是苏葫,背后都是完全的,十条狐尾。
「但是嘛,我们也不会放过你们~」
「对不起啦,哥哥,这次就让我们替你做出决定吧。」
牛炸天和那斗篷人仔细看去,向熠的眼睛早就失去了亮光,
「我们会为您善后的,哥哥。」
「放心去杀吧,相公~」
在这里向各位说声抱歉,更新这章后我需要将tag进行更新,以后可能也是如此。
这也意味着,很可能我更着更着就会突然间出现一些各位无法接受的东西,还望各位海涵。
不过重申一遍,这篇作品不会写ntr,也不会写肢体破坏之类的性爱!只有抱着对对方的爱的性爱才是最好的!
作者你一定要写下去啊QAQ
新后宫不会是伪娘吧?
没事,咱接受度高,别有作者你提到的那两个玩意就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