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陰謀

# 第十九章 陰謀

漆黑的房間內,只有月光透過窗簾灑落銀輝,克萊兒夫人腹部的玫瑰紋路散發著詭異的紫紅色光芒,一閃一閃的,像是有生命般跳動著。我凝視著那些纏繞的花紋,每一片花瓣、每一根荊棘都清晰可見,彷彿在訴說著某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思緒萬千之際,那些紋路突然劇烈閃爍了一下,讓整個房間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紫紅色調。想不到,雷蒙德竟然打算復活三百年前的亞歷山大大公,而且還要利用自己的女兒當容器。這個瘋狂的計畫,讓我不寒而慄。

窗外的玫瑰園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花香若有似無地飄進房內,卻帶著一絲腐朽的氣息。這一切都太不尋常了,就像是一場精心編織的噩夢,而我們都被困在其中。

「你怎麼又發呆了?」克萊兒夫人側過身,左手優雅地拉起絲質床單,若有似無地遮住自己的身子。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落在她身上,在床單的陰影下,那曼妙的曲線若隱若現。她纖細的右手緩緩抬起,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柔地撫過我的臉頰,指腹傳來細膩的觸感:「在想什麼?」

她的聲音輕柔中帶著慵懶,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醒,在昏暗的房間裡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我直視著那雙眼睛,試圖看穿她真實的想法:「我在想,妳願意幫我對付雷蒙德,真的只是為了艾莉絲嗎?」頓了頓,我繼續道:「還是說,妳也想報復他?」

說到「報復」這個詞時,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顫抖,眼神中閃過難以察覺的恨意,但很快就被她掩飾在優雅的微笑之下。

她輕笑一聲,眼神變得冰冷:「難道這兩個理由不能共存嗎?」她撫摸著自己的腹部:「他囚禁我、折磨我、把我當成實驗品,現在還想犧牲自己的女兒……這樣的人,不該被懲罰嗎?」

我點點頭:「那安德魯呢?」

她的身體明顯僵住了:「你、你怎麼知道安德魯的事?」

「因為我吞噬了他的眼球。」我平靜地說:「我看到了他的記憶,知道他才是艾莉絲的生父。」

克萊兒夫人緊緊抓住床單,指節發白:「既然你知道了,那就該明白,為什麼我一定要阻止雷蒙德。」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每個字都帶著無盡的痛苦:「那個瘋子,連自己養大的女兒都要犧牲...」說到這裡,她的玫瑰紋路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映照出她臉上扭曲的痛苦表情。

「對了,」我問:「是誰告訴你,生下孩子就能解除雷蒙德對你的控制?」

她愣住了,表情茫然:「對...對啊,是誰告訴我的?」

我嘆口氣,看來她的記憶也被雷蒙德改寫不少,這樣的話,所謂的復活亞歷山大計畫,是真是假也得再查。但至少,她已經是站在我這邊的人。

「還有,你肚子裡的並不是胎兒,而是我的斷尾。」我盯著她腹部不斷閃爍的玫瑰紋路,直白地說出這個殘酷的事實。

「什麼?」

這個字幾乎是從她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克萊兒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彷彿血液都凝固了。她顫抖的手撫上自己的腹部,玫瑰紋路在她指尖下躍動,像是在回應她的觸碰,紫紅色的光暈映照著她驚恐的面容。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盛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瞳孔因驚懼而放大,幾乎吞噬了所有的光芒。從她這種近乎崩潰的反應來看,雷蒙德不只改寫了她的記憶,甚至連她對自己身體的認知都徹底扭曲了。

腹部的玫瑰紋路突然劇烈閃爍,彷彿在印證我的話語,紫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詭異。克萊兒夫人的手指無意識地描繪著那些紋路,臉上的表情逐漸從震驚轉為恐懼。

「你為什麼之前每次重傷都能馬上恢復,但剛才又差點死掉?」我盯著她腹部的玫瑰紋路,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那些詭異的傷痕,有時候深可見骨,卻能在一夜之間完全癒合。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解釋,眉頭緊皺著,似乎在努力回想。就在這時,走廊上突然響起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皮靴踏在木地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地逼近。

克萊兒夫人的身體瞬間繃緊,她迅速從床上起身,手指向我打了個噤聲的手勢。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變回青蛙形態。而她則不慌不忙地裸著身子,下床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絲毫不在意我的存在,甚至是慢條斯理的,讓我看著她將衣服穿上。

門被推開,雷蒙德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親愛的,該回去了。」

克萊兒夫人順從地點頭,但在離開前,她用眼神示意我記住她的話

送走克萊兒夫人後,我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眠。前世的記憶不斷湧現,那些我以為已經遺忘的畫面:艾倫被亞歷山大殺死前對我的告白、我召喚火之惡魔時的絕望、還有那場吞噬一切的大火。

三百年過去了,沒想到這一切又重新開始。雷蒙德想復活亞歷山大,而艾莉絲就是他計畫中的容器。這讓我不禁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難道艾莉絲真的是我的轉世?不,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不會在這裡了。

這一切實在太巧合了:克萊兒和我前世一樣被迫嫁入維森特家、艾莉絲被洗腦相信自己是我的轉世、還有雷蒙德對禁忌魔法的研究...所有的線索彷彿都在指向某個我不敢面對的真相。

心臟沉甸甸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這種不安的感覺揮之不去,然而我卻無法確定,自己究竟在害怕什麼。我躺在床上整理思緒,試圖找出所有線索間的關聯。這個家族的一切都充滿詭異,而最令我不安的是克萊兒夫人的遭遇——她的記憶顯然被大幅改寫了,但雷蒙德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他真的想復活亞歷山大大公,為什麼不直接用克萊兒夫人當容器,反而要等艾莉絲長大?難道艾莉絲身上有什麼特別之處?還是說,這一切都是他精心設計的騙局?

我蹲在窗台上,透過玻璃望向外面的花園。即使以青蛙的視角,那片玫瑰園在月光下依舊豔麗得驚人,每朵花都散發著不自然的光澤,讓我想起克萊兒夫人腹部的詭異紋路。那些玫瑰花紋既像是某種魔法封印,又像是詛咒,而我的斷尾正被困在其中。

我用蹼爪輕輕碰觸冰涼的玻璃,花園裡的玫瑰隨著夜風搖曳,彷彿在跳著某種神秘的舞蹈。以魔物的感知能力,我甚至能察覺到那些花朵中流動的詭異魔力,與克萊兒夫人腹部的紋路如出一轍。

一個念頭閃過我的腦海——如果我能將斷尾從她體內取出,或許能夠打破雷蒙德的控制。但這樣做,不只會害死克萊兒夫人,連帶雷蒙德也會知道我是裝作被奴隸項圈控制...這不行。

對了,想到那紋路,我記得看過艾莉絲背後,也有一樣的玫瑰和荊棘,但那比較像是胎記,這也是她深信自己是蘿絲轉世的原因之一。如果說艾莉絲身上的玫瑰胎記,與克萊兒夫人腹部的玫瑰紋路,以及蘿絲前世的火焰魔法之間,存在著某種聯繫呢?這會不會是維森特家族代代相傳的秘密,或者詛咒?

「我那時候是說什麼詛咒啊?」我在心中問自己,想了很久之後才想起來:『我要用我的生命為艾倫報仇。火之惡魔啊,請用我作為祭品,毀掉這裡的一切吧!』

但在我召喚出火之惡魔,炸掉自己、大公,以及那座城堡和所有人之後,這一切就應該結束了啊?而我在死後受到了神明的懲罰,會一直轉生,重複同樣的遭遇,直到我悔過為止。

等等...如果說我的懲罰是不斷轉生並且重複同樣的悲劇,那麼換句話說,艾倫、亞歷山大也會連帶被我影響,所以...雷蒙德想要直接復活亞歷山大,是想打破詛咒嗎?或者,這三百年來,已經在不斷重複了?但我的記憶是在被神明審判後,就直接轉生到三百年後,變成蝌蚪,再長成青蛙啊?

當時神明是說:「你將帶著前世的記憶不斷轉世,直到你真心懺悔為止。真正的懲罰是,你會記得妳的每一世,而且與他相遇,但他不會記得妳;最重要的是,妳還會繼續和亞歷山大糾纏,每次轉生都是如此。」

現在細想起來,神明只有說艾倫不會記得我,但神沒有說『亞歷山大不會記得我』,只有說會跟我不斷糾纏啊!還有還有,我死後接受審判時,是處在一片漆黑的虛空,但現在仔細推敲後也覺得太奇怪,別說艾倫和亞歷山大的靈魂沒見到,就連城堡裡其他人的靈魂也沒見到,明明都是一起炸死的。

現在最大的可能就是,雷蒙德是亞歷山大的轉世,這樣的話,他想要復活自己的肉體就合理了。而且,雷蒙德的性格也和前世的亞歷山大相似,甚至比亞歷山大更加殘暴。只是,雷蒙德為何要用艾莉絲當容器?艾莉絲為何有那胎記?

這些疑問在我腦中盤旋不去,而最讓我不安的是,如果雷蒙德真的是亞歷山大的轉世,那麼他是否也擁有前世的記憶?但奇怪的是,如果雷蒙德真的是亞歷山大的轉世,為什麼他還要復活自己的舊軀體?

而艾莉絲的胎記...

不對,這不只是胎記,這或許是某種印記,或者說,與我的詛咒有關的某種關鍵...

啊!我想起來了!那紋路是我在前世的愛人艾倫為我創作的魔法『永恆燃燒玫瑰』,那是他對我表示愛意的術式;在被亞歷山大幽禁在城堡時,我每天都會對著窗台施展一次『永恆燃燒玫瑰』,藉以表達對艾倫的感情。

不會吧?難道艾莉絲,是艾倫的轉世嗎?這太不像話了,艾倫前世是魔法學院最年輕的教授,是我的老師,他怎麼會轉生變成女孩...但,我都已經轉生成魔物了,好像,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這個想法讓我渾身發冷,卻無法否認它的可能性。如果艾莉絲真的是艾倫的轉世,那麼她身上的『永恆燃燒玫瑰』胎記,或許並非單純的印記,而是一種靈魂的印證。

可這樣的話,問題來了:雷蒙德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如果他知道,為什麼還要將艾莉絲當作亞歷山大的容器?如果他不知道,那麼這個計畫是不是會因為艾莉絲的本質而失敗?

我覺得頭疼,彷彿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更加深邃的陰謀,但關鍵的核心還未浮現。但不管艾莉絲是不是艾倫的轉世,雷蒙德的計畫都必須阻止,他正在做的是讓魔物與人結合的試驗,如果成功的話,被當作容器的艾莉絲就危險了!

正在混亂之間,門依呀一聲地又開了,這麼晚了會是誰?我趕緊裝作沉睡的樣子。

「別裝了,臭臭倫,我知道你能變成人形。你還沒睡吧?」

這聲音出乎我意料之外,是女僕梅妮,她來找我做什麼?

【第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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