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 容器
夫人又像一團被榨乾的爛泥,癱軟在絲絨床單中,飽滿的胸口劇烈起伏,急促的喘息聲斷斷續續:「你...你真的好棒,我...我好喜歡...」
「這是你自己的意願,還是雷蒙德叫你來的?」我沒有理會她的媚態,只是冷冷地看著她,起身,毫不留戀地抽離:「特意選在艾利絲去吃早餐的時候找我。」
她吃吃地笑了起來,媚眼如絲地望著我,彷彿我的質問只是閨房情趣:「當然是那個男人,我不是說了,我得裝作還被他控制嗎?況且,他的這個命令我也不排斥,因為能來找你。」
我仔細感受著體內魔力的流動,奴役魔法確實沒有發動的跡象,看來克萊兒這次說的是實話。但即使如此,我心中對她的信任度依然不高:「剛才已經注入了足夠魔力,今天妳不用再來找我了。」
「我是很想再來找你。」克萊兒輕笑著起身,赤裸的身軀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毫不避諱地慢條斯理地穿回衣物,舉手投足間依舊散發著成熟女人的嫵媚:「但我的兒子今天會回來,待會還得和雷蒙德裝作恩愛夫妻去迎接。」
「兒子?」我疑惑,這是第一次聽到。
「是的,我的兒子。」克萊兒的語氣變得溫柔:「他在王立軍事學院就讀,今年二十歲了。雷蒙德一直把他當成繼承人在培養,格外重視。」
我愣住了。克萊兒看起來最多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模樣,怎麼可能會有一個二十歲的兒子?除非...她五六歲就生下了孩子?但即使這樣,年齡還是對不上。這讓我想起昨晚的推測——克萊兒是不是早就死了,現在的她只是一具被操控的軀殼?
「夫人...」我看著她,鄭重問:「您今年幾歲?」
克萊兒聞言愣住了,眉頭緊緊糾結在一起。她摀著心口,神情痛苦,努力地回想著。但那雙美麗的眼睛卻漸漸變得空洞。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虛弱地開口:「我...我記不起來了。」
看著她腹部那玫瑰紋路又開始散發詭異的紫光,我知道再追問下去大概也得不到答案。那些記憶被封印著,每當她試圖觸及,紋路就會發出警告似的光芒。
「我記得我兒子叫維克多,在王立軍事學院就讀,今年二十歲!」她突然激動起來,聲音有些尖銳,「這是那個男人告訴我的,一定不會錯!」
她眼中閃過近乎瘋狂的堅持,讓我不由得心頭一顫。雷蒙德告訴她的?我轉換話題,試探道:「昨晚妳離開這個房間之後的事,還記得嗎?」
「記得,」她平靜下來,「那個男人叫我到他的書房,交代我一些事情。」
「交代什麼事?」
「他說不能跟你講。」她斂下眼簾,語氣變得冰冷。
「我命令妳說。」
「但是那個男人說不能講...」克萊兒說到一半,奴役魔法發動,嬌軀劇烈顫抖,她雙手捧著自己的臉:「好痛,好痛!」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回答了就不會痛。」
「我...我...」她痛苦地掙扎著,最後才回答:「接受魔物注入之後,晚上回地下室,把體內的斷尾交接給四號。」
「四號?誰是四號?」
「我是三號,明天是四號...」克萊兒痛苦地閉上眼睛,她哽噎著:「總共有一到七號,明天會輪到四號來找你交合,然後那個男人在我頭上點了一下法杖,就這樣,我什麼都說了,因為後面的事我不記得...」
我心中一陣發寒。一到七號?這意味著雷蒙德至少製造了七具這樣的軀殼,而克萊兒只是其中之一。她們輪流來找我,收集我的斷尾...這是為了什麼?
「妳說妳是三號,」我追問道:「那麼一號和二號呢?」
克萊兒搖搖頭,玫瑰紋路又開始發光:「我...我不知道,那個男人只告訴我自己的編號...」她痛苦地抱著頭,「每次想知道更多,這裡就會好痛...」
「好了,不要勉強。」我制止了她,再這樣下去,她可能會崩潰。但還有一個問題必須問清楚:「維克多...妳的兒子,他知道這些事嗎?」
「維克多?」克萊兒茫然地看著我,「誰是維克多?啊...對,是我兒子...二十歲...在王立軍事學院...」她重複著這些內容,就像在背誦一段被強行植入的記憶。
我不忍心再看下去。這個所謂的兒子,恐怕也是雷蒙德編造的謊言之一。但他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讓七個不同的"克萊兒"輪流來收集我的斷尾?
但這樣就能解釋了,為何克萊兒每次受傷後,第二天就能迅速恢復,因為受傷的並不是單一個體,而是七個輪流交替的「她」!
換句話說,每個來找我交合的克萊兒,都不是真正的她,而是不同的「三號」、「四號」……甚至是「七號」。這些軀體共享著相同的記憶,卻又各自承擔不同的命運。而我,竟然一直都沒發現。
難怪雷蒙德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妻子和我同寢,因為這些都不是真正的克萊兒,甚至都不能算是人啊,他到底想做什麼?
但這個計畫的目的真的是復活亞歷山大嗎?這個想法從一開始就透過克萊兒的話語灌輸給我,而現在回想起來,這反而像是一種刻意引導,讓我相信他的終極目標就是讓三百年前的大公復甦。
可如果這只是幌子呢?如果這個研究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更可怕的存在?雷蒙德明顯知道我的斷尾擁有再生能力,甚至比我更早發現這一點。那麼,這計畫就不單是為了讓克萊兒存活,而是在創造某種東西。問題是,他究竟想創造什麼?
當我回神過來時,夫人不知道何時已經離開,床上只留下她身上的香水味,而我會回神的原因,是小女孩艾莉絲的輕快腳步聲接近了,我趕緊變回青蛙,畢竟人形的我沒穿衣服。
「臭臭倫!」艾莉絲歡快地喊道,一邊撲到床上,一邊揮舞著手臂,「你知道嗎?維克多哥哥今天回來了!」
維克多。
這個名字再次出現在我耳邊。
我蜷縮在床角,盯著她的表情不變,但內心已經開始翻湧新的疑問——艾莉絲記得維克多?可是克萊兒卻像是記憶錯亂一般,對這個兒子的存在模糊不清。
「你不開心嗎?」艾莉絲歪著頭看著我,滿臉不解,「媽媽說,哥哥是家裡最厲害的人呢,他的冰魔法很厲害,很厲害喔!」
冰魔法?昨晚來找我的復仇者二號,就是用冰魔法攻擊我...但不對啊,在此之前,我根本沒見過維克多這個人,甚至連他的存在都是剛剛才從克萊兒和艾莉絲口中得知。
我的腦海開始迅速拼湊線索。維克多,二十歲,王立軍事學院的學生,被雷蒙德視為繼承人,擅長冰魔法。如果說,雷蒙德能讓莊園裡所有人遺忘梅妮,那麼維克多的存在,是否也是經過某種程度的「改造」?
我保持沉默,因為變成青蛙是無法說話的,但內心的危機感卻越來越強烈。維克多,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玫瑰之眼!」我在心中默念...唉,不是人形就不能發動嗎?如果能知道轉世後的亞歷山大和艾倫究竟是誰,那麼這個謎團就容易解開了。但艾莉絲在這邊,即使我已經是魔物,總不能光溜溜的變成人形男性在她面前吧?
「臭臭倫!」艾莉絲坐到書桌邊,翻開那本初級魔法入門,回頭笑嘻嘻地對我說:「快開學了,你到時候要幫我打敗那個艾倫喔!」
她提到的艾倫,是她在學院的同學,也是她未來的婚約對象。據說他天生就是召喚師的料子,能夠自如地操控各種魔寵。每次艾莉絲提到他,眼神總是充滿著矛盾的情緒,既有憧憬,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
我呱了一聲,算是答應了她的要求。但這個簡單的約定背後,卻讓我想到更多令人不安的疑問。為什麼雷蒙德要讓艾莉絲相信自己是蘿絲的轉世?為什麼他要把自己的女兒當作某種『容器』?而艾莉絲對艾倫那種矛盾的態度,是源於她自己的感情,還是被植入的情緒?
我望著艾莉絲認真翻閱魔法書的側臉,意識到一件事:如果她真的是蘿絲的轉世,那麼她對艾倫的這種矛盾情感,或許正是前世記憶的殘留。但問題是,我才是蘿絲,我才是那個被詛咒要帶著前世記憶不斷轉世的人。那麼艾莉絲究竟是什麼?她的存在,又代表著什麼?
【第二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