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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自己喜欢上一个人。

我没和任何人说过，这是从小藏在心底的小秘密，小心地、沉默地过好每一天的生活。

在家的那段时间，我时常感觉到痛苦，比身体上的疼痛更令人难以忍受，我始终被排挤，被无视。我看着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妹妹，心里感叹她是如此与众不同，同时又对她升起浓浓的妒意。

我无法忍受像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呆在这个名为家的监狱，即便没有我他们似乎也完全没有影响，所以我逃走了，我渴望独立，我以为自己因此喜欢上一个人。

独自一个人。

但最近，我想了很多，从花凛的口中，我知道了大部分的事实。

这其中，包括我并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骨肉，更不是桜血缘上的哥哥——

那么，我被如此对待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任谁都知道一个亲生女儿和一个领养的儿子应该更亲近哪一个吧……

原本也没有抱太多的期待，想要得到更多关爱的年纪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无论是从经济上，还是思想上，都和曾经那个家独立。

反正，那种日子是我最不好受的时光。

反正，那个家也就那样，糟糕透顶……

只是，如何贬低过去的生活，我的心情越是沉重，以至于到最后，大脑竟然本能地短暂陷入一片空白，如同沉沦在泥沼般无力可使。

我曾经……到底期待着怎样的生活呢？

而现在，我过上了自己曾经向往的生活了吗？

答案大概是没有完全成功吧。

甚至，为了自己的追求，我甚至不断丢掉了一些东西。

爸爸去世时，我不在身边。

妈妈离开时，我没能留住。

现在这个家里只剩下一个过分可爱的妹妹，还有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大人。

说是大人，结果连失去的东西对自己意味着什么都没搞清楚。

只是自顾自的悲伤，只是一股劲的悔恨，完全没有思考过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反正，拿到的人生剧本如果已经变成这样了，那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在我就这样一个人慢慢地变老，直到下一世，希望有个真正普通的家庭，如果可以，不希望有妹妹……

特别是那么漂亮，会照顾人，会在遭受挫折后反过来庇护我的妹妹。

「哥哥。」

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手臂悄然搭在我的肩膀上，和她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我有一瞬间短暂失神片刻，恍惚中，她露出和妈妈别无二致的容颜，仁慈地、温柔地，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脑勺。

她什么也没说，即便她已经注意到我的表情，却仍然给我保留有最后的体面。

我贪恋着这一瞬间，却又顿时感到不自在，心乱如麻，我或许应该感到悲伤，我应该和她保持曾经的距离。

只是不知从哪开始的每一刻，看到这张满是爱意的脸，我再无法将她简单地当作妹妹看待。

⨳⨳

「久等了……」

那个印象里总是扎着丸子头，真心地希望我幸福的女孩，此时此刻正紧张地朝我走来。

兴许是太过心急，她一路上小跑而来，以至于停在我面前时止不住地喘着细气。

见到她那么认真，我招呼她靠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顺势将手中的热奶茶递了出来。

奶茶冒着腾腾的热气，刚好可以用来暖手——我是这样想的。

她看了看我，脸颊通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害羞，只是接过的时候，紧张地抿了抿嘴唇。

没有工作的时候，我们难得这么有空可以一起出来，哪怕只是简单地聊聊天。菜摘总是说我们是屋檐下的恋人，几乎不怎么出门，直到最近才要求我一周至少出来一次。

对于她的请求，我自然是尽量满足。

不过这并不是说我讨厌出门，对我而言，在外面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要多得多，菜摘会以为我宅在家里，大概是是因为工作后染上一身班味导致的。

除了上班下班，晚上回家能做的事情也不多，更何况已经身心俱疲。

真是把同一天活了数不清多少次。

「那个啊……小秋你朋友怎么样了啊……」

她突然问我，神情有些犹豫，

「哪个朋友？」

「就是和我们一起看电影的海人君啊……我听早织说了，我们回去后海人突然告白了。」

我有些意外，但很快接受了现实。

这么想来，直到现在他也没跟我发过后续，想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难道说……失败了？

如果成功的话，他早就迫不及待地消息轰炸我了。

「这样啊……我可没教他干这种事呢。」

菜摘听我这么说之后，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她该不会是专程来问我的吧。

「早织觉得他太心急了，更何况，现在她对对方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小秋，你们男生会觉得这样的女孩子麻烦吗？」

她说着说着，话锋一转，绕到了其他奇怪的问题上。

「不会，很正常，这种事还是要尊重个人意愿，早织当然有权利拒绝，也没人会觉得麻烦。」

瞧见她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于是我又继续说下去。

「不过，男生也可以作出决定，要是已经被拒绝了，选择直接放弃也说不定。」

讨论到这个话题，菜摘为难地看着我，似乎有些不满意。

「早织也没说讨厌对方，这么快就放弃了，是对方的问题更多吧？」

「如果是小秋你的话，你来追……追我，要是我拒绝了，你会放弃吗？」

我顿时警觉起来，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等我。

要是回答是，她估计会生一整天闷气。

虽然那样也很可爱。

「不会，但是我会很伤心。」

「对不起。」

「怎么突然道歉了？」

她停下原本借着吸奶茶等候回复的嘴，小声嘀咕着。

「没什么……就是感觉那样似乎真的不太好。」

「只是觉得有些心虚，整个公司好像就我们一对秘密情侣。」

如果她俩成了，菜摘也就会更有底气一点了吧。

只不过，没有什么感情不是水到渠成的，即使暂时有所妥协，矛盾总是会集中在某一天爆发。

我深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当我每次望向她，看向她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看着她珍惜每一段幸福的片刻，我发自内心感到高兴。

高兴之余，心脏隐隐作痛。

那大概是我也害怕失去每一段这么幸福的时光吧。

⨳⨳

「你去和菜摘分手吧。」

桜面无表情地以命令般的口吻对我要求道。

事到如今，我也再没有办法拒绝了。

分手需要的理由？

如果只是作为借口的话，我可以想出很多很多……

可是，那样太对不起菜摘了。

我已经很对不起她了。

把她卷进和她无关的事件之中。

她很单纯，单纯到过分天真。

可以想象，如果她现在在这里，如果她听到我说的话，估计还会安慰我，说毕竟她是我的女朋友所以没关系之类的话。

可是，正是如此我才对不起她。

桜近乎执着地朝我伸出手，拉住我的衣领，眼神里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和那个温柔的、懂事的好孩子是截然相反的一副面孔。

正是如此，才令人后怕。

她的接吻技术相当粗糙，像是只是遵循本能般地吸吮，就像是炸毛的猫一般，将我的头牢牢固定，意乱情迷之处，狠狠地朝我下嘴唇咬了一口。

当我惊呼出声，她才满脸心疼的变回那个看似弱小，惹人怜爱的桜。

「哥哥对不起……弄疼你了吧？请原谅桜……」

「事到如今我还有办法责怪你吗？」

我近乎放弃般地扶住她的肩膀，将那个小小的身影轻轻地靠在我的身躯之上，感受着怀中的柔软，心里涌现出一股不可名状的兴奋感。

「对不起，哥哥，我太害怕了，所以才在晚饭里下了药。」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哥哥……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女人有来往呢……是哥哥的错，虽然桜也有错，但哥哥犯的错更大一点……哥哥明明都已经和那个女人断绝关系了，为什么……是桜满足不了哥哥吗？」

她环抱着我的双手越来越近，紧到我近乎不相信这是一个女孩子能拥有的力量。

她以前也称呼花凛为「那个女人」，我曾经会感到生气，而现在，想到我们共同面对的问题，这种情绪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麻木。

从她颤抖的身躯能明显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不安。

「明明我以为自己已经取代了她，可是……可是哥哥心里还是一直有她……」

「真狡猾，为什么呢？仅仅是因为我不在的时间里，趁机靠近哥哥吗？」

「忘掉，快忘掉吧，哥哥你选择了我，当初就已经选择了我，现在也是，哥哥选择了我……都是她，才害妈妈……」

呜咽着、啜泣着，桜的不安随着嘴唇深深地印在我的脖颈，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咬痕。

房间里弥漫着黏腻又窒息的空气，我将左手绕过她的身躯，从背后抚上发丝，轻轻安抚这颗脆弱不安的灵魂。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桜，我讨厌你……但是，你只有我了……」

那大概，是我为了安慰自己，逼自己接受，逼自己放弃，也是为了对逼着自己做出选择的桜发泄的小小的不满所编造的谎言吧。

我讨厌她……

理由有很多……譬如擅自干预我的人际关系，譬如伤害我身边的人等等……

可是，那远远不如妈妈最后留给我的那句话来得沉重。

即便我成为人渣也好，即便我堕入深渊也罢。

或许这是命中注定的，我终究会喜欢上桜。

不知何时开始，那份嫉妒不单纯只是嫉妒，原来是我对自己的保护。

被桜依赖时感到开心，和桜一起生活时感到幸福。

知道桜对我的感情时，却又是那么迷茫和痛苦……

然而，这份迷茫和痛苦在桜亲口对我承认，她离不开我，她只有我时，油然升起的兴奋，化作扭曲而又禁忌的欲望……

理智分得清对错，可心偏偏选择犯错，我清醒地困在一段扭曲的感情里。

或许有人会认为我疯了，但我又何尝不清楚，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可是，我一直期望的东西她毫无保留地给我了……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我渴望的，是毫无保留地，独一无二的偏爱……

桜那颗宝石般亮丽的眼眸，将我心甘情愿地卷入深渊。她冷静而残忍地揭穿了我。

「感受到了吗？哥哥……」

「你对这样的爱，完全没有抵抗力……」

她很清楚，比我还了解我自己……这难道也是妈妈已经安排好的吗？

就连我的性格都已经计算好了……

我无可奈何地接受这个现实……现在即便想要答案，也再没办法得到了。

我本应该生气，可事到如今却没有。

也罢……

❆❆

太宰治曾经那么写过。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

这句话曾经被花凛当作书签，夹在某本还未来得及读完的小说里。

她曾写纸条询问我对幸福的看法，当时我的回答，是只要和她一起就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而我却不肯承认自己是胆小鬼，我曾以为自己离开那个束缚我的城市，就已经算是主动去拥抱幸福。

于情于理，我都不认为自己是胆小鬼。

可是，真正的胆小鬼并不少见，他们就连追求幸福的勇气都没有。

菜摘将我亲手写的信撕成碎片，泪水已经噙满眼眶，直到发觉她已经快要哭出来，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残忍。

不是我残忍，因为并不是我对她做的这些残忍的事。

桜主动替我说出口了，她大概也是知道我有多没用，感情的事，一但染上，诸多话都难以开口，更何况是对一个如此喜欢自己的女孩子。

而当她哽咽着质问我，向我确认……

直到我沉默的前一刻她还相信我，相信这件事绝不会如此草率。

可是我没办法，当初的誓言怎么可能说忘就忘，我想要给她一个答案，可一想到自己再和她扯上关系，桜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希望至少菜摘能幸福。

心里安慰着自己，虽然那大概率是做不到了，我懂这个女孩，了解她的心思，正因如此，才会觉得痛苦与愧疚。

桜的眼神里满是同情，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为何从未对菜摘抱有和花凛相同的敌意？

心里虽然感到蹊跷，但时间已经不多了，再思考好像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我们三人默契地沉默了。

菜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今天早上是她主动来拜访的，在此之前我已经几天没联系她了，虽然她一直有给我发消息，问我需不需要她来找我。

我没回，她大概是觉得我还在难过，自己帮不上忙。

「小秋，你真的要和我分手吗？」

她擦了擦积蓄在眼角的泪水，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声音颤抖着，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地板上。

「其实我……」

「果然……是小桜的主意，我一直都知道……可是、可是……我不想和小秋分开……我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小秋啊……」

光是面对这份沉甸甸的感情，我就感到自卑。

我只是不想让她难过，可我却给她带来了更沉重的伤害……

她朝我靠近的时候，桜察觉到了，于是挡在了我的面前，将我们两人分隔开来。

菜摘愣在了原地，看向我们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特别是桜——

她无疑是愤怒的，被这样对待，换做是谁都会生气。

但唯独她是个胆小鬼，胆小到宁肯委屈自己，也不愿意在此时此刻去和我们撕破脸皮。

「我回去了……」

不知道隔了多久，她终于呆不下去，留给我一个失望的眼神，然后转身离开。

她离开过后，我问桜为什么什么要这么做。

桜的神色并没有变化，似乎对菜摘一点也没有感到愧疚。

也对，她和我都是主动伤害别人的一方，对这种事产生怜悯之心的我才奇怪。

「哥哥。」

她示意我坐下，随后走到我的面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随后将手放在我的头顶……

「因为你下定不了决心，如果还要逼你的话，那也太残酷了。」

「我爱你。如果在同情别人和同情你之间选择的话，我当然毫无顾忌地选你啊，哥哥。」

她娴熟、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

我们收拾好京都的房间，带上值得保留的东西，准备离开京都。

虽少妈妈已经不在这边了，可她的东西还好好保留着，我们也舍不得扔掉，屋子里全是她独自一人生活的痕迹。

子女离开的这些年，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但现在回想来，她应该偶尔会感到孤独吧。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某天突然跑到东京，甚至没有打算提前通知我。

我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翻出了她和哥哥的照片。照片上的妈妈年轻、美丽，气质和桜很像，而她的哥哥……相比之下没什么亮点。

我从未听妈妈讲过她这个哥哥的故事，虽然我确实知道她有这么一个亲人。结合花凛给我的线索，这个男人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吧？

我将相框擦了又擦，直到能通透地反射屋内的光线，那张普通的脸，让我怎么看都不舒服。

我对这个父亲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只负责生了我，然后过世了，要说有什么父子情深，那太不现实了……

但我冥冥中感觉这个人能理解我的心情。

他和我有着某种相似的特质，外表上……虽然难以启齿，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最关键的一点，也是我认为他能理解我的原因——

我们有一个如出一辙的妹妹。

我小心翼翼地将相框锁进准备好的箱子里，我隐约能感觉到，这是对妈妈而言特别重要的东西。

❆❆

回到东京，我回归了普通上班族的生活，从假期结束开始，那股熟悉的，独属于白领的日常将日复一日地持续下去。

只是，我却越发觉得没有干劲。

大概，一切都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我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重的，却无法割舍的责任。

工作的同事问我，最近是不是有些憔悴。对于这种问题，我只能以睡眠不足搪塞过去。

他们也识趣地没有多问，毕竟比起关心别人的处境，对大部分人而言，还是优先自己的生活更重要。

除了那个和我有过短暂交集，相对而言比较熟悉的女生，也就是早织，不止一次追着我问。

「小菜为什么辞职了，你总得解释一下吧？」

「喂，你好歹搭理我啊，你不是她男朋友吗？」

「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问小菜也不肯说，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

……

「男朋友」这个词每当从她口中说出的时候，我感到无地自容。我明白菜摘所做决定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她大概讨厌透我了吧。

她辞职的时候，我也在公司，甚至还是在她最后和我确认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我也没想到……不，她恐怕是会做出这种选择的女孩。她和我都没有在那之后面对彼此的勇气。

她离开时，强忍着眼泪，躲在公司楼道的拐角处，言不由衷地对我表达感谢。

「我……我知道自己有些贪心了，小秋，你向我表白的那天真的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但是，我也知道……或许在某一天，你会改变主意……我害怕那一天到来，却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

她没有说任何责备的话，至于我，输了什么就连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了，那种无力感，就和与花凛分手时一模一样。

「可是，是小秋你对不起我，所以，我不会对你说谢谢，更不会说对不起……但是，这四个月来我真的非常幸福。」

对不起。

如此熟悉的心情，已经不止一次从那个女孩身上感受过了。

尽管如此，我差她一句道歉。

哪怕，她或许根本不想听。

有早织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让我想到菜摘，让我不断陷入愧疚，我大概是真的觉得上班的时间如此难熬。

干脆，我也辞职算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动力继续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下去……每天光是想到这些事情就完全提不起劲。

我一面自暴自弃地想着，一面尽力躲开和早织接触的机会。哪怕她是那种不肯轻易妥协的个性。

在公司门口，又被她找到机会了，只是这次有所不同。

「不好意思，已经是下班时间了，现在的时间不属于他自己。」

桜从背后大庭广众地抱住我，正准备下班回家的同事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当他们把视线停留在抱住我的那个女孩身上时，表情顿时变得相当古怪。

就连早织，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仔细想来，这还是桜第一次主动在公司露面。

「荻原……你疯了吗？你对得起小菜吗？你……」

早织指着我，声音有些颤抖，大概是被气到了，就差指着我鼻子大骂了。

「怎么了，哥哥？她是谁啊？」

桜将头抬起来，故意朝对方露出一副单纯无辜的表情，这一幕充满了挑衅意味。

经此一番，早织恐怕要对我彻底失望了。她甚至不敢相信，已经有女朋友的我会去勾搭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

她还不知道我和菜摘的事，会这样想也没办法。我和她的误会难以解除，她神色严峻地朝我走来，我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不用猜也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我在害怕吗？可是我好像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事情了，也就是说，即便被她兴师问罪，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唯一值得我去守护的东西——

我的视线落在了桜的眼睛上。

这一幕让我无比确信，无论变成什么样，她也不会离开我。

如此一来，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我拉着桜的手，全然不顾仪态地朝自由奔跑着。

留下众人唏嘘的目光，已经追到一半便停了下来的同事。

有的人疑惑我们为什么要逃走；有的人好奇我们是什么关系。而我们喘着气，对所面临的一切丝毫没有在意。

「哥哥……你不解释吗……」

被我拉着被迫奔跑中的桜，喘着细气，朝我发问道。

「你说什么？」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望着我的背影，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

「我说——」

她大声呼喊着，用前所未有的音量。

「我们就这么一路跑回家吧——」

「好——」

我当然听见了，听的清清楚楚。

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也许今天过后，我们的生活会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但此时此刻，我拉起她的手，看到的是她令人讨厌的笑容。

我突然觉得那样也不错，至少今后，她不再单单只是妹妹。

她的所作所为并不讨喜，但她却是最爱我的人。

说真的。

最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