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点怀念还在上学的时候?」
她点了一杯美式,少冰,手静静地搭在一本厚厚的书上,目光如暖流般洒在我的身上,虽说和印象里的她有些许不一样,但是因为也许她也变了。
人总不可能一辈子用印象看待一个人。
比如花凛——那个坐在我对面的女生,既保留着阅读的习惯,又散发着和记忆力完全不符合的亲近氛围。
「秋君,你不点点什么吗?」
她出声提醒我,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干坐好久了。
「不了,一会儿还要去学校接桜。」
虽然顺着她的提醒叫一杯咖啡之类的饮品不是什么难事,可我所要传达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我待不了多久。
我还有和妹妹的约定。
她察觉到了,于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就在愣神的片刻,我看到了她手掌下的那本书,没认出来,应该是我没看过的,我只看清楚了书名——
《The End of the Affair》
「我最近也读了不少书……不包括这本。」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后,我才有些紧张地提问。
就算换作以前的她,这个时候也不会说什么,更何况我过去从不看英文读物。
「嗯……这本书……还不错。」
她今天有些心不在焉,也没有认真回应我,而是把手从书上摘下来,放在腿上,任由我看见书的完整封面。
我突然想起前原前辈让我带的话。
「前原前辈让我再向你道谢,还有,我也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估计会一直不知道这些是……」
「没什么,我说过你可以依靠我。」
「这样不好,有什么事情我应该自己解决……不过还是谢谢你,书友。」
「什么?」
我想她道谢,她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我听前原前辈说,你说我们是……书友。」
她抬起头,眼中的困惑稍微黯淡些许,但还是点点头,肯定道。
「确实是书友。」
「我们是因为书才认识的。」
「诶?难道不是咖啡吗?」
「咖啡也是,但是一起喝咖啡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你读的书比我多,你应该比我懂。」
就在我们闲聊的时候,花凛的咖啡已经好了,见到她小心地用纸巾将餐桌四周擦拭干净,然后浅浅抿了一口咖啡,我突然有些后悔,刚才是不是应该喝点热可可?
「我最近在学英语——通过读书。」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在读英文读物,只是不想说的那么明显,也不想将自己的目的暴露的太过强烈,于是选择了委婉的说法。
她很快便接受了现实。
「嗯,如果有不懂的——」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稍微有所停顿。
「如果有不懂的,可以用手机翻译,社交平台应该也有优质译文。」
不用勉强自己。
「没关系,最近我挺闲的,除了看书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情了。」
相比起来,真佩服花凛平日里那么忙,却还能坚持阅读这样费心力的习惯。
「那是……做的多了就熟练了。」
「有道理。」
我们的情况是相反的,却总是能找到共同点。
「花凛,我要走了。」
她抬起头,有些诧异,而我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引起了误会。
「我是指,桜那边快结束了,这次本来就是来向你道谢……下次或许该正式一点,带你去餐厅之类的地方……」
「不用,这里挺好的。」
她转过头,咖啡厅的对面就是学校。
这是我们唯二来的最多的地方。
「那个……我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我从包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
「这是……绘马?」
我点了点头,将绘马放在她的手心。
「上次在清水寺,你没有把它挂上去。」
她冷静地盯着我,真亏她还记得那么久的事。
「没错……其实,我一直在找机会把这个给你。」
她点了点头,却没有追问缘由。
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刻在绘马上的字已经将我的心意传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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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是礼物,也是当下 。」
「谢谢你,改天我也送你一句。」
我站起身,她的目光更着我徐徐看去。
「饶了我……当时也不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所以就这么写了。」
「就算知道也不会放过我吧?」
「……」
她说的对,就算提前知道了,我也会把这块木牌送给她。
「下次,我会问你关于书的事,比起手机,还是书友更靠谱……」
我准备离开时,才发现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
我到学校的时候,桜还在和她的朋友拍照。我远远的就看到桜被人群围在中间,正如她的外表的表现一致,她一如既往的受欢迎。
我只是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儿,她的视线很快就锁定了默默站在人群外的一个榕树下默不作声的我。
于是,她和朋友打了声招呼后,径直奔向我。
「哥哥!」
人群的目光随着她的到来以及呼喊声瞬间映射到我的身上,而和过去那个我不同,现在的我早已习惯了被他人注视。
没有任何犹豫,她抓住了我的胳膊,目光里藏不住甜腻,似是期待这一刻许久。
「你们还要多久结束?」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任由她亲昵地靠近我,随口向她询问结束的时间。
她疑惑地抬起头,目光稍微变得有些不满,但还是回头看了看身后正一脸八卦盯着我们的她的朋友。
这家伙,利用这几年时间,已经丝毫不加掩饰,坐实了兄控这一身份。
这还是我从低年级的学生那里打听到的。
她的追求者众多,却也因此没有再被骚扰。
「应该还有一会儿……不,现在,立刻马上回家吧。」
说着说着,她的话语突然变得强硬起来,抓着我手臂晃呀晃,像是撒娇,却处处透露着不容拒绝的细节。
「别勉强,难得有这么一次毕业典礼,好好和同学道个别吧。」
我劝解道,可她完全不听。
「又不是以后都不联系了,比起这个,还是赶快回家更重要。」
我突然有些疑惑。
「这么着急回家做什么?」
她只是不满地盯着我,像是在忍耐什么,然后凑的更近了一点,几乎快要贴上来。
「没什么,哥哥放心,我只是突然觉得在这里待着很没意思。」
兴许,她的热情经过这么久,已经消磨殆尽。
偶尔我也会提醒她要好好休息。
「那好吧,去跟你朋友说一声,我们回去了。」
「好——」
……
⨳⨳
刚到家门口,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桜一路上一直很少说话,我试着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只是告诉我「没有哦,哥哥」。
可是进入公寓后,那种异常感开始变得特别明显,我转过身,她刚好就在我的身后,再进入家门的那一刻将门反锁。
扑通!
就在我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抱住我,将我扑倒,手掌垫在我的后脑勺,似乎是在保护我不受伤。
平时由于身高差,在我视线里的桜一直是矮我半个头的,可现在,她抱着我的头,压在我身上,我的脸埋在胸口,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剩一脸错愕。
唯一提醒我现实存在的,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薰衣草香。
「桜……桜?你怎么了?」
「哥哥……」
「喂……」
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图,我尝试挣扎,却发现她有什么抵在了我脆弱的地方,让我无从发力。
「闭嘴!」
她的声音响彻在我耳边,我还是头一次听见她毫无情绪的呵斥。
「你是不是去见那个女人了?」
「什……!等会儿,你听我解释。」
我大惊失色,是什么让她察觉到了?
「我闻得到。」
什么?难以置信,我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沾上了什么奇怪的味道,可她却不这么觉得。
难道说,当她靠近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暴露了。
我想起桜刚开始好好的,突然嚷着要回家……估计就是在等这一刻了。
「你是——」
她撑起身体,和我目光交汇,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连开灯的机会都没有。我们在微弱的光线下凝视对方,她的眼神如丝线般将我紧紧缠住。
「——我的!」
话落,唇落。
无论是出于何种角度,我都无法反抗。
索取着,拥抱着,感受着对方纯粹的心意……
禁忌,恐惧……放大了每一份感官。
我们回到了我们的相处模式。
予给予求。
攻守易形。
直到……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