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尚未來得及嘶吼第二次。
一道藍色的薄膜,像被無形之手自空中鋪展,悄無聲息地罩住了整個廣場。
沒有碰撞、沒有閃光。
只是——隔絕。
空氣在瞬間變得沉重。
那層薄膜帶著近乎理性的冷意,開始收縮。
像是在測量、校正、回收。
火焰惡魔仰起頭,長角在藍光下泛出詭異的暗影。燃燒的藤蔓構強撐著薄膜——
但仍抵抗不住不斷壓縮空間的半透明薄膜。
整個廣場像被一口巨鐘罩住,低頻的回鳴在骨頭裡滾動。
薄膜變形了一瞬。
隨即,回彈。
收縮的速度加快了。
火焰開始不穩,藤蔓的輪廓鬆散、裂解,像是被一條看不見的規則逐條剪斷。紅色的火焰被剝離成碎片,沿著藍色邊界被吸走、熄滅。
惡魔的身形崩塌。
不是被擊敗。
而是被否決。
藤蔓失去支撐,化作細小的粉末,在空氣中散開,落地前就已經失去重量。火焰最後一次閃爍,像被吹熄的舞台燈。
藍色薄膜仍在收縮。
它沒有貼上埃內萊斯的身體。
最後,停在她身旁半公尺的位置。
像一道不再前進的界線。
埃內萊斯站在原地,魔杖仍在手中。她的呼吸平穩,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按下停止鍵後的空白。
四周的聲音回來了。
腳步聲,沉穩而分明。
三個身影從廣場之外走入。
第一個,是麥教授。
她的長袍筆直,臉色冷得像石雕。她沒有看火焰留下的痕跡,也沒有看滿地的藤蔓粉末——她只看埃內萊斯。
第二個,是斯內普。
黑袍在地面拖出一道影子,他的目光如刀,先掃過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魔力殘渣,隨即落在女孩手中的魔杖上,嘴角微不可察地繃緊。
第三個,是鄧不利多。
他走得最慢。
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靜靜地看著一切,像是在確認某個早已存在、卻不願太早面對的答案。
「帶走他。」
麥教授開口,聲音短促。
兩道魔力伸出,把仍癱在地上、無法停止顫抖的馬爾福抬起。那個剛才還張狂的身影,此刻連掙扎都做不到,就被迅速帶離了藍色薄膜的範圍。
廣場中央,只剩下埃內萊斯。
藍色薄膜在無聲中消散。
鄧不利多終於向前一步。
「埃內萊斯。」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空氣再次凝住。
她抬起頭。
沒有辯解,沒有後退。
「從現在開始,」鄧不利多說,「你將被關緊閉。」
不是質問。
不是宣判。
而是一句,為了避免更嚴重後果而提前截斷的話。
「在等待最終處置之前,」他補充道,「你不會再離開任何受監管的範圍。」
埃內萊斯輕輕點了點頭,做出那熟悉的敬禮。
那個動作,既不像服從,也不像反抗。
更像是——
她早就知道,這一幕遲早會來。
麥教授轉身,示意她跟上。
斯內普的目光在她背後停留了一瞬,冷冷地,卻帶著某種難以言明的重量。
而鄧不利多,最後看了一眼已然空蕩的廣場。
舞台被清理得很快。
燈滅了。
帷幕落下。
但他知道——
這不是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