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床旁的光線沒有變,時間卻像被拉長了一樣。
鄧不利多站在那枚銀色吊墜旁,沒有碰它,只是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某個早已存在的節點。
「告訴我,」他語氣溫和,「這個吊墜,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埃內萊斯沒有猶豫。
「在國王十字車站。」
「推行李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一個戴深色帽子的男人。」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細節,「他向我道歉,然後把這個給了我。」
沒有加工,沒有隱瞞。
鄧不利多的眼神微微一沉。
「這樣啊……」
他終於伸手,把那枚吊墜拿起來。銀色在他指間轉了一圈,鏤空的中心對著光,顯得空缺而完整。
「這不是普通的飾品。」
「它是血盟誓約的外殼。」
埃內萊斯的呼吸停了一拍。
「很多年前,」鄧不利多慢慢說,「我曾經與一個人,立下誓約。」
他沒有立刻說出名字。
「那是一種非常古老、非常嚴苛的魔法。」
「不是承諾彼此不戰,而是——不可能對彼此出手。」
他抬起眼,看向她。
「那個人,名叫 蓋勒·葛林戴華德。」
這個名字像一道冷風,穿過狹小的空間。
「他為巫師界帶來的災禍,」鄧不利多說,「你在課本裡或許只看過概要。」
「實際上,要更長、更黑暗得多。」
他把吊墜放回桌上。
「現在,官方的說法是——」
「他應該在監獄裡。」
鄧不利多的語氣沒有諷刺,卻帶著一種老舊而疲憊的誠實。
「但你我都明白,」他補充道,「那樣的地方,關不住他。」
埃內萊斯沒有插話。
她只是看著那枚吊墜,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無意間接過的,不是紀念品,而是一段仍在呼吸的歷史。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把這個給你。」
鄧不利多坦然地說,「也不知道他看見了你什麼。」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權衡是否該繼續。
最後,他只是輕輕地笑了。
「不過,」阿不思·鄧不利多說,「我得承認一件事。」
他轉身,走向門口。
「我其實,還挺喜歡看表演的。」
門被打開,光線湧進來。
在離開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警告,也沒有命令。
只有一種,給予時間的期待。
「希望有一天,」他說,「你會在合適的時候表演,塞勒涅。」
門關上了。
緊閉室重新歸於安靜。
埃內萊斯躺在木床上,沒有再思考謝幕。
她看著那枚銀色吊墜,第一次意識到——
真正的舞台,或許才剛剛被揭開。